“……狸,对不……小狸……”
邹言口中呢喃着,修云鹚听不清。
只能隐约听到一个名字,'小李'。
“小李是谁?”
修云鹚尝试询问。
“对不起……对不起。”
邹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角也出现了晶莹。
“……没关系。”
修云鹚轻声回应。
他不想在别人的噩梦里窥探悲伤,只想让邹言快点从痛苦中脱离。
“对不起......别走...为什么...我恨你.......”
邹言重复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握着修云鹚衣服的手指泛白。
修云鹚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着,但无济于事。
邹言眼角出现泪痕,修云鹚伸手想把它抹去。
“放开我,求你……别碰我!”
邹言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胡乱挥着手。
'啪!'
响亮的声音从修云鹚脸上传来。
修云鹚看着邹言的动作和反应,好像触摸到了神秘的锁链,见到了被邹言锁在心底的,魔鬼的面容。
那个叫小李的强迫他,还精神控制他。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现在的动作和不住的道歉。
修云鹚觉得自己猜测得十有八九。
眼前的状况不容他再度溜神,邹言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修云鹚怕他感受到禁锢,只能松开他的身体,自己往后靠。
同时还要注意他,防止他把自己丢到地上去。
不太容易,但心底漾起怜惜,修云鹚努力给他安全感。
“滚!”
邹言惊醒,坐起身,身体带着脆弱的床铺一起颤抖。
修云鹚的腿不再被压着,可以轻微动一动,缓解被压住的麻木感。
邹言的瞳孔空洞,修云鹚见状,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声:
“言哥,你发烧晕倒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
邹言还没反应过来情况,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夜晚里。
周狸下的药不重,他在中途就有了意识,只是动不了,也睁不开眼睛。
那个梦境纠缠了他很久,很久。
刚离开的几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周狸满是歉意的面容,听到Vincent餍足的声音。
邹言把自己从梦境中剥离开,看了一圈这个小房间。
这个自己住了半年的小房间,逼仄,但安全。
邹言也看见了坐在旁边,满脸紧张的修云鹚,也注意到了床头的空杯子。
“抱歉。”
邹言没有感受到恶意,脑海中的碎片被一点点串联。
“谢谢你,我没事,你回去吧。”
邹言下达逐客令。
可修云鹚不想走。
“要不要喝点水,我刚给你喂了一颗退烧药,是这个牌子,药房护士说比较安全。”
修云鹚跳过邹言的话,拿出药盒给他看:
“你有过敏的药吗?”
“没有。”
邹言努力控制着神经放松。
他好像记得自己钻进温暖的墙里,现在想来,可能是修云鹚的怀抱。
'真贱。'
邹言在心里骂自己,不去看修云鹚的表情。
“你平时有吃什么药吗?是因为天气冷感冒吗?我还买了感冒颗粒和消炎药,你看有没有能吃的?”
修云鹚把买来的药一样一样摊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看着邹言的眼睛。
邹言研磨了一下嘴唇,想拒绝,但自己确实该吃两颗消炎药,之前的牌子买不起,修云鹚买的这个也可以用的。
邹言仔细听了听关节的呻吟,觉得自己不太能下楼再买一趟:
“……谢谢,多少钱?”
“63.25,我一会把付款记录发给你,现在泡一个感冒颗粒吗?”
修云鹚没有拉扯,把小票放在邹言手边,撕开感冒颗粒的袋子,拿了一小包问。
“消炎的给我一个吧。”
邹言伸出稍微好点的右手。
“给。”
修云鹚把药片抠出来放在邹言手心,水杯里没有水了,修云鹚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倒进杯子一点。
刚想下床去配点热水,却看见邹言直接把药片塞进嘴里,试图咽下。
“哎!喝水!”
修云鹚阻止不成,赶忙向前探了探身子,把凉水放在他唇边。
熟悉的冰凉传来,邹言下意识抿紧唇瓣,液体顺着嘴角滑落。
“抱歉抱歉。”
修云鹚赶忙把杯子回正,伸手擦掉流出来的水。
邹言干巴巴的咽下去药片:
“不,是我不习惯,喝别人的水。”
修云鹚马上懂了他的担忧,直接喝了一口剩下的水后,才把水瓶递给他:
“冲一下,不然药片粘在喉咙里,不舒服。”
邹言犹豫了一下,顺着瓶子喝了一小口。
睡梦中也是这个口感,看来那是修云鹚给自己喂退烧药的时候。
冰冷的液体把卡在喉咙的药片冲刷下去,邹言的喉结上下移动,修云鹚听着吞咽的声音,目光落在脆弱的脖颈上。
“谢谢。”
邹言把瓶子还回去,偏过头,努力藏起狼狈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