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冰渊深处洞室内毒瘴爆开的同一时刻,极北冰原边缘的临时营地中,正轮值警戒的归迢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那寒意并非来自永无止息的风雪,而是从脊椎骨悄然窜起,如同被无数双眼睛锁定的心悸感。
他抬头看向营地外围,风声依旧呜咽,卷起细碎雪沫,一切与片刻前毫无二致。
“幽杭。”他压低声音,往旁边凑了一点,向正全神贯注检查着法器稳定性的幽杭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四周太静了?”
幽杭立刻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
她深知归迢虽然性格跳脱,但在战斗感知上天赋异禀,绝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这种话:“详细说说?”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营地另一侧正商议后续接应路线细节的宓绻,脸色骤然一变。
狐族血脉中传承的敏锐直觉,让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快地捕捉到了那股自冰原下的杀机。
她霍然转身,死死盯向西侧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冰碛石区,厉声喝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这声厉喝如同惊雷,营地内所有弟子皆是一愣,随即训练有素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法器出鞘,灵力涌动,目光齐刷刷投向宓绻所视的方向。
归迢的反应更是快人一步。
在宓绻厉喝尾音未落之时,他手中那柄拂晓已全然出鞘,将幽杭挡在身后:“戒备。”
然而,回应众人的并非人影,而是一连串密集急促的,如同骨骼被强行扭断的怪响,自那片冰碛石区传来。
那片看似天然散落的冰碛石中,数十块石头表面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这些石头外壳彻底剥落,显露出内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
那是一具具由各种惨白的骨骼强行拼凑而成的怪物,有的形似巨狼,却顶着硕大的牛头骨。
更多的则是如蜘蛛一般,肢体却由七八种不同生物的腿骨或肋骨胡乱嫁接而成,半边身子覆盖着尚未完全腐败,挂着冰碜的皮毛与冻僵的筋肉。
“是骨儡!小心,不要被它们抓伤!” 幽杭见识广博,立刻高声提醒,说罢便要提醒侧翼的弟子们结阵防备。
然而,最先迎上这些骨儡攻击的,并非符箓或结海山的妖术,而是一道迅疾如流风般的剑光。
归迢人在半空,长剑已化作了一道银白光芒。面对最先扑至,探爪欲撕的三只骨儡,他身形不见丝毫停滞,剑尖颤动间划出三道近乎完美的弧形轨迹。
剑光看似轻飘飘拂过,却在触及骨儡利爪和关节的刹那,爆发出一股暗劲。
第一只骨儡的利爪被巧妙荡开,第二只的关节连接处被精准点中,动作骤然变形,第三只则被剑身携带的柔韧力道带得一个趔趄,三只骨儡的合击之势瞬间瓦解!
这精妙绝伦的破招,让正准备出手的幽杭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她知道归迢天资不俗,却未料到他剑术造诣已如此精深,显然平日里的跳脱之下,是丝毫不曾懈怠的苦修。
“好剑法!” 宓绻赞了一声,手中妖力凝聚的爪风呼啸而出,将另一侧袭来的两只骨儡拍退。
归迢落地,脚步灵动如游鱼一般,在骤然破冰而出的数根冰刺间穿行,竟毫发无伤。
他面色沉静,与平日判若两人,厉声道:“幽杭,这些怪物不怕攻击,关节和胸口处有邪气闪烁,是弱点!我用剑牵制,你与宓绻长老伺机破其核心!”
说话间,又有四只骨儡呈合围之势扑来。
归迢不闪不避,反而揉身而上,剑光乍分,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光网。
剑网不仅将射向几人的冰锥尽数绞碎,更将攻势悉数挡下。
“不要硬拼,相互掩护,攻击关节与胸口!” 幽杭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局,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面对一只从侧边扑来的骨儡,幽杭不退反进,手中的软剑一抖,骤然绷得笔直,回身间已刺入其前肢与躯干连接处,一缕剑气顺着剑身直透而入。
那骨儡前肢顿时一僵,扑击之势瓦解。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手腕微转,软剑剑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弹开,顺势缠上了另一只趁机偷袭她后方的的骨儡脚踝,柔韧的剑身绷直发力,将其带得一个趔趄,恰好撞上了归迢横扫而来的剑光!
“嚓!”归迢的剑光何等凌厉,那只骨儡瞬间哗啦散落一地。
“漂亮!” 归迢抽空赞了一句。
宓绻与族人们也挡住了另一波的冲击,妖力不断震颤。
但骨儡数量众多,且攻击配合不知会从何处钻出的冰锥,阴险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