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跟在后头,看着前方那两道较着劲你追我赶的身影,忍不住扬声提醒:“喂,我说前面两位…慢点!看着点路!冰这么多,摔了可不好看…真的是,都多大的人了,还比这个?”
怀卿在一个旋身绕过一根巨大冰柱的间隙,居然还有余力回过头,冲着季往弯了弯眉眼:“小宝,你以前带着我们出去游历办事的时候,可从不这么说,总是嫌我们腿脚慢,催得紧呢。”
季往被这突然提及的过往噎了一下,脚步却未停,没好气地笑骂道:“那能一样吗?之前你们都多大?现在这都几百年过去了!”
不咎虽未回头,只是身形微顿,似乎在等季往前来。怀卿见此也放缓了速度,与不咎并肩而行。
气氛却因方才那短暂的玩笑和怀卿无意间提起的往事,而少了些深入险地的凝重。
“好了,不闹了。” 季往赶上,拍了拍不咎的肩,又对怀卿笑道,“保存体力,前面就到地方了。”
裂缝愈发幽深,不远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前方一个巨大的冰窟展现在眼前。数头体型堪比小象,毛发银白如雪的巨兽蜷伏其间。
它们显然在此沉睡已久,气息与整个冰窟几乎融为一体。
季往比了手势,示意就是现在。
得到二人回应后,他在胸前迅速掐动数个繁复的法诀。
指尖牵引之下,灵力自他周身汹涌而出,沿着他早已锁定的路径蔓延,瞬间在冰窟的关键支点,撑起纵横交错,繁复稳固的阵法。
整个冰窟微微一震,一层坚实无比的屏障悄然生成,上方那些可能崩落的巨大冰锥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厚重力量稳固锁住。
几乎就在阵法稳定亮起的刹那,靠近入口处的妖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还未等它们完全清醒,不咎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最前方那头妖物的正上方。
他垂眸俯视,指尖随意一捻,一簇淡金色的火焰便凭空而生,静静悬浮于他的指尖之上。
随后手腕轻微一振,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灵性般骤然迸裂,化作数道细如牛毛却迅疾如电的光丝,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妖物的眼眸,以及颈椎连接处最细微的骨隙。
光丝没入的瞬间,妖物的身躯一僵,喉咙深处爆发出痛苦与嘶吼几乎要冲口而出。
“嘘。” 一道平和的嗓音响起,在这充斥暴戾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哄劝般的意味,“别吵到别人。”
怀卿不知何时已移步至侧方,手中花枝向前一挥。光华流转间,花枝顶端几朵含苞的虚影骤然绽放。带着安神与麻痹效用的藤蔓,不容抗拒地缠绕住了妖物怒张的巨口。
那足以引起远处同族警觉的震耳嘶吼,被轻轻捂了回去,瞬间化作一串沉闷模糊的“呜呜”声。它的兽瞳因惊怒与窒息而瞪得更大,却发现自己的妖力正在被那看似无害的光华迅速侵蚀。
不咎的足尖点在覆满冰晶的皮毛上,指尖那簇火焰感应到主人心意,焰心跃动,淡金色光华骤然盛放。
他并未低头看脚下的妖兽,朝着不远处的怀卿递去一个极快的眼神示意——退开。
怀卿心领神会,向后轻盈滑开数尺,恰好避开了可能波及的范围。
几乎是怀卿退开的同一刹那,不咎将那簇火焰点在了妖物头顶正中。
清脆的“咔”声之后,火焰瞬间渗入那纹路之下,沿着妖力与生命的脉络疯狂侵蚀。
那妖物的身躯猛地绷直,所有的挣扎和呜咽在瞬间停止,兽瞳中狂暴的怒意与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片空洞的死寂所取代。
不咎早已在它倾倒前便轻身跃开,落回季往身侧:”如何?“
季往刚稳固好阵法,正在拔腰间的佩剑。听到不咎如此问了,眼中的笑意倏然漾开,赞许道:“很棒。”
一旁怀卿正巧妙绊住已苏醒的其他妖兽,他手中动作未停:“这都要夸?”
他摇了摇头,一副“没眼看”的神情:“小宝,你这也太惯着些了。”
不咎哼了一声,迅速转开了视线,重新锁定下一头猎物,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和得到的夸奖都与他无关。
季往则哈哈一笑,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回应道:“事实而已。我家不咎做得好,自然要夸。”
他说得理直气壮,脚下步法变换,已与不咎形成了新的夹击之势,目标直指那头被怀卿暂时困住的妖兽。
冰窟内剩余的妖兽已彻底苏醒,利爪挥舞,妖力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