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接收到信号,立刻噤声。
宓绻看着不咎制止的小动作和季往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这让她更加确信,不咎的心如今更多地系在了季往身上。
族群想将他完全拉回,只怕是难了。
就在众人都集中在洞窟内,季往准备布下结界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环顾了一下,略带疑惑地问:“怀卿呢?”
他记得怀卿是一同传送过来的,怎么进了据点反倒不见人影?
“在这呢…”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洞穴的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怀卿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离篝火最近,也是最避风的石壁凹陷处。
他把自己裹在一件看起来异常厚实的大氅里,连兜帽都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被火光和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不知名汤饮,正小口啜饮着。
见大家都看过来,怀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刚暖和起来。”
显然,方才从传送阵出来到进入据点的短短路程,这酷寒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找地方回温,而非参与初步的观察。
季往见状,同情道:“真是苦了你了…”
他深知怀卿天性畏寒,在极北对他而言确实是极大的折磨,能坚持跟来已属不易。
怀卿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热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了口气:“我活该…谁让我当初答应了你呢。”
他抬眼看向季往:“不过,等回去之后,我要歇三天。不念观的药房药圃,还有那些叽叽喳喳请教问题的弟子,统统别来找我。”
“行,别说三天,三十天都行。回去你就好生歇着,观里的事有我。” 季往立刻保证。
不咎虽然没说话,但冲着怀卿点了下头,同意了这份“赔偿”。
怀卿这才从他那温暖的窝里稍微探出身子,目光投向宓绻。温声询问:“宓绻长老,里面如今具体是何情况?可曾探查到明确的阵法痕迹或节点?若有记录下的灵力波动图谱或环境异象细节,劳烦拿给我看一眼。”
宓绻闻言,立刻示意族人拿来相关图纸。
“我们的人,只向内推进了大约十里。” 宓绻指向图中一段相对清晰的路径,“入口初段,冰层结构异常坚固,且布满了疑似警戒或感知的阵法,已被我们暂时解除。但继续深入约三里后…”
宓绻将图纸往后翻开些许,后面是一副妖物的绘图。
“我们遇到了这些妖物。” 宓绻语气沉重,“它们并非阵法造物,应是极北之地原生,因环境异变或妖力滋养而沉睡的强大妖物。任何靠近的活物气息或灵力波动,都会引起它们本能的敌意甚至苏醒。”
她继续补充道:“我们尝试绕行,却发现更深处的通道几乎被它们的巢穴和活动痕迹封锁,强行通过风险极大,且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巢穴结构不稳,甚至坍塌。”
怀卿看着,点了点头,示意归迢将他的药匣拿来。
“至于聆骨。” 宓绻眉头紧锁,“寻踪令的指引确实直指这个方向,但在进入这里之后,踪迹变得极其微弱且飘忽,似乎被刻意掩盖。我们未能发现他确切的藏身之处,但根据踪迹来看,他很可能利用某种方法穿过了这片妖物的区域,进入了更深处。”
怀卿转向季往与不咎:“以二位之见,当如何处置?”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异口同声道:“杀了。”
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得如同决定清除路障。
绕行风险不可控,拖延易生变数,更可能打草惊蛇。
“用坤元阵。”季往上前一步,指尖虚点图纸,勾勒出简略的阵图轮廓:“这里启阵,能撑起整个巢穴上方的冰层结构。”
他看向不咎,问得直接:“你需要多久?”
不咎粗略计算了一下:“阵法升起,十息之内。”
“十息…” 季往略一沉吟,“够了。我会将坤元阵的隔绝之力主要集中于上方和外围,给你留出足够的空间。”
怀卿接道:“我准备一些恢复灵力和稳定经脉的丹药,这里的妖物看上去众多,你们的消耗都不会小。另外,以防万一,还需留意是否有特殊毒素或反噬。”
“既如此...” 季往深吸口气,立刻下令,“事不宜迟。我们稍作调息,一炷香后,按计划行动——其余人,在此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