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那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和陌生的知识让他头晕目眩。
就在他语无伦次之际,脚下整个大殿的地面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些原本只是微微发亮的阵法纹路如同突然活过来一般,一股庞大的吸力自阵法中心传来。
周围的墙壁以及柱子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也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方空间彻底封锁。
“走!”不咎脸色剧变,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抓住季往的手腕。
然而,这阵显然是针对他精心布置过,启动的瞬间便锁死了周遭一切可移动的空间。
那血光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上了不咎的双脚,开始疯狂撕扯他的妖力和魂魄。
眼见无法带着季往一起脱身,不咎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将全身妖力凝于手臂,不是挣脱,而是向前,狠狠将季往朝着尚未被血光完全覆盖的殿门方向推去。
“快走!”季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向后摔出了殿门门槛。
“轰隆!”
殿门上方,一道刻满符咒的石门轰然落下,眼看就要将出口彻底封死。
季往勉强稳住身形,又向前冲去。他知这门一旦闭合,内外隔绝,不咎必将被困阵中,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不咎为自己而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在那石门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瞬,倏地闪了出来。
“咳…”不咎的身影在季往面前踉跄现形,脸色白了几分,衣摆处竟有被腐蚀灼烧的痕迹,显然为了在阵法完全闭合前强行冲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位置,手臂一揽,将还在往前冲季往稳稳扶住:“想去哪里?”
季往只感觉心脏都快跳了出来。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不咎。
想起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想起不咎将他推出后自己可能被永远困在里面的场景,季往后怕地脱口而出:“我刚才还以为…你会死在里面…”
不咎扶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了强行冲出付出了什么,也没有抱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擦掉了季往脸上的灰尘,声音因为妖力消耗而比平时更低哑了些:
“慌什么,你何时如此胆小了?”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彻底落下的厚重石门,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嫌弃的调子:“说了带你来看热闹,还没让你捅到人,我怎么能死。”
季往并未回答他的话。胆小便胆小了,他又不差这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不咎略显苍白的脸上:“你的伤…”
话音未落,不咎眼神一凛,倏地抬头望向大殿屋顶。
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人,看服饰正是玄鸣观的人。其中年长那个,面皮焦黄,眼神阴鸷,手中拂尘凝聚着一道浑浊的灰光,正趁不咎看似气息不稳的当口,朝他的要害偷袭而来。
季往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有一个想法——不咎眼下状态不好,绝不能让他再受伤!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甚至没时间去思考自己行不行,手已经飞快地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几张被他当宝贝一样藏着的符箓。
他看也没看,抽出一张夹在指尖,凭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将体内所有微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朝着屋顶偷袭者的方向狠狠一挥。
预想中符纸软绵绵飘落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看似普通的黄纸在脱离他指尖的刹那,竟爆发出远超他自身水平的灵光。
一道屏障瞬间展开,虽不算多么厚重磅礴,却结构精巧、气韵纯正,如同骤然立起的一面盾牌,稳稳挡在在不咎与那道偷袭的灰光之间。
“砰!”
灰光撞在屏障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障剧烈晃动,眼看就要破碎,却终究是勉强撑住了,将那道阴损的偷袭彻底抵消。
“什么?!”那老道惊叹。
他这凝聚了多年功力,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这么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用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符箓给挡住了?
这一击后,季往手中的符纸灵力耗尽,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了一小撮灰烬,从他指尖飘落。
季往愣愣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缓缓消散的屏障,眨了眨眼,脸上满是茫然,他小声喃喃:“哎?我…我好厉害?”
他居然真的挡住了?用出了这么…像模像样的防护?
不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眸子里是难以辨明的情绪。
他扫过屋顶上那两个因震惊而暂时僵住的玄鸣观道人,最后落回季往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不错,像点样子。”
屋顶那老道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季往,像是要把他看穿,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小子!你这是什么邪门符法?师承何处”
季往还沉浸在“我好厉害”的恍惚中,被这厉声一问,缩了缩脖子,往不咎身边靠了靠。
不咎向前半步,重新将季往挡在身后,虽气息未复,但声音已听不出任何波动:“他的师承,你们不配问。”
屋顶上那两个玄鸣观道人被不咎的话语慑住,脸色变了几变,终是忌惮他方才逃出阵法的浑厚妖力,不敢再贸然出手。
道人互相对视一眼,身形一纵,跃下了屋顶,落在院中,与面前二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不咎甚至没多看那老道一眼,他微微侧过头,靠近季往耳边,声音放缓了些:“旁边那个年轻的,叫玄时。”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站在年长老道身侧,面色同样惊疑不定的那名弟子,语气带着纵容:“他留给你。放心去问,放心去做,万事有我。”
这话让季往原本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瞬间稳了下来,胸口那股因被污蔑为“妖物”而憋着的怒火,以及想要亲手讨个公道的冲动,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季往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又摸出一张不咎修改过的雷火符。
他紧紧捏着符纸,向前迈了一步,盯住那个年轻的玄鸣观弟子玄时。
玄时被面前人这带着狠劲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又想起他刚才那诡异的防护手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厉声喝道:“你,你想干什么?!”
季往不答,只是按照记忆中不咎教导的,以及自己无数次失败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将灵力灌注符中,朝着那年轻弟子猛地一挥!
一道细小的的电光自符纸中窜出,速度极快地劈向了玄时。
玄时慌忙举起桃木剑格挡,电光打在木剑上,炸开一小团火花,虽未造成重创,却将他持剑的手震得发麻,道冠也被打得歪斜,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