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你们大可以放心,”纪校长笑容真诚,“学号和对应学生信息绝对不会出错,绝对严谨。”
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既然是健康普查。为了支持响应你们的工作和号召,我让我的老师们也都参与进来了。”
“……?老师们也……”戚穹气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纪韫嗯了一声,走近几步和他推心置腹:“你应该也听说过,我这学校扩招非常突然,所以老师招的也匆忙,根本没来得及让他们统一体检,老师的健康情况可直接关系着教学质量。”
他继续靠近,挡着嘴压低声音补充:“这老师天天和孩子们接触,你说万一哪个老师携带点儿什么未知病毒,传染给我的孩子们可怎么办!”
“所以老师们也是用的编号?”
“嗯对!”纪韫点头,“老师的隐私也得保护这我知道,戚组长你就放心吧,我都考虑到了。”
见戚穹咬牙闭了闭眼,纪韫赶紧解释:“戚组长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这次是政府给孩子们的专项资源,我和各位老师绝对不会私占学生资源的,采血耗材以及检测分析所需要的费用由校方自费承担。”
他说的有理有据、真情实感又十分坦荡,要是戚穹再纠缠倒显得居心叵测、做贼心虚了。
戚穹站在原地,迎着纪韫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积极配合的眼睛,最终只是说道:“……纪校长考虑周全,就按照您说的来。”
说完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自知又被摆了一道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开,走进医疗室后,门被咣当一声关上。
这一声响让纪韫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化作一片冷意。
一日采血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和顺利中完成。
临近傍晚,戚穹亲自押送着那批贴满匿名编号的血液样本箱登上飞行器。
舱门关闭前,他站在舷梯上回望了一眼校门口的纪韫。
两人隔空对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说再见。
而纪韫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抬手挥了挥,仿佛在送别一位合作愉快的普通访客。
飞行器引擎轰鸣没入天际,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纪韫嘴角的笑容才缓缓收起。
脸都笑僵了装的十分累的人深深吐了口气,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想从训练场侧门溜走的某个身影。
“亚伦。”
“……!”被点到名的人脊背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睛瞅上瞅下就是不肯和人对视,脸上则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心虚。
纪韫走过去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聊聊?”
“……是。”亚伦认命地垂下脑袋,跟着他往学校里走。
到了办公室,纪韫还没开口,亚伦就猛地站直,语速飞快地开始自首:“纪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对您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更不该被上将发现!我保证以后绝对端正态度、恪守本分、保持距离、绝无二心!”
他一口气说完,脸憋得通红。
“……啊哈哈哈……”纪韫被他机关枪似的忏悔逗笑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指了指自己对面,“坐,我又不吃人。”
亚伦犹豫了一下绷着身子坐下了,只是只坐了半个屁股,后背笔直。
纪韫心里憋不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感觉到这个小孩儿像个兵。
笑完了他看着他,目光诚恳,“对不起啊,昨天晚上的事,我该向你道歉。”
“不!您不用道歉……“”
“听我说完。”纪韫温和地打断他,“我之前有很多行为,可能……让你产生误会了。虽然我打心底里是把你当作和卢克他们一样的孩子,但那些玩笑那些接触,或许超过了友好界限,这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认真:“你非常优秀,封彻派你们来也是因为对你们的绝对信任,所以昨天,那就是他的恶趣味,你别多想。还有就是,他相信你们的能力,而我,也真心把你、雷诺、杰恩看作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和战友。”
“我对你的所有信任和亲近,都基于此,除此之外……”他笑容里带着歉意,“没有别的了。”
“……”亚伦怔怔地看着他,脸上那些慌乱、窘迫、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失落却又莫名感到轻松的复杂情绪。
“我明白了,纪老师。”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是我自己……想岔了,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