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天，皇室的人第二次“莅临”学校敲定学校重建的后续问题。

据说在纪韫近乎剥削的清单及要求下，埃费尔勋爵当天就被削爵光荣退休了。

消息不胫而走，纪韫在后续负责人及其工作团队的心里简直就是撒旦再世。

于是在这样奇特的威慑力下，新学校的重建速度简直堪称奇迹。

崭新的校舍拔地而起，先进的能源核心也开始稳定运转，连操场都被铺设了能吸收辐射模拟自然草皮的新型材料。

廖春愉反复擦拭她那些先进的顶级设备，维克斯则一头扎进图书馆，看着眼花缭乱的藏书每天激动落泪。

而孩子们则在新落成的重力训练场里继续接受封上将的严苛训练。

训练间隙封彻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站在二层摇着手跟他打招呼的纪韫。

他展开龙翼落到人身边：“在看什么？”

纪韫手肘拄在栏杆上，笑意盈盈：“看你啊～”

“……”封彻偏了偏头，挨着他站得近了些，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卢克脖子上戴的，是军人的id铭牌？”

纪韫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封彻会注意到这些：“嗯，是他父母的。”

“父母？”

“卢克父母都是军人，据说是在一场抵抗边境入侵的战役里一起牺牲的。这小狗原本是该一直生活在官方的特殊人种学校里的烈士后代。”

纪韫的声音低了些：“可后来你也知道了，学校关停，安置部门形同虚设，他那么小一点儿，流落到九区的灰色地带，只能在见不得光的黑作坊里打零工。”

“我再找到他时，他正被几个比他大也比他壮的混混围殴抢劫，”纪韫突然笑起来，只是笑的有些苦涩，“你都不知道，这小狗浑身是伤了还死死咬着其中一个人的裤腿儿不肯松口，真跟个狗似的。”

封彻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不远处正笑得在地上打滚儿的卢克身上。

“其他孩子的身世你要听吗？”纪韫望向那双分辨不出什么情绪的金瞳。

听见肯定的回答后他开口：“塔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记事开始，就辗转各个福利院。”

少年感到疑惑：“辗转？为什么？”

“因为我们伟大的帝国有相关条例规定，收容特殊人种的福利机构获得的政府拨款，与机构内儿童的潜在社会价值评分挂钩。”

封彻：“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套评分标准用来评估这些特殊人种对帝国社会的价值，因为塔莎的分数一直不高，任何长期收留她的福利院都会被拉低整体影响拨款，因此，这些福利院都默契选择轮转机制。”

望着正优雅地坐在栏杆上看卢克耍宝的塔莎，小女孩儿瘦小的模样，到期就拎着自己并不多的行李到下一个机构报道的画面浮现在封彻眼前。

纪韫：“不过好在塔莎说过，福利院的那些老师都对她很友善。”

“这之后她就遇到了你？”

“嗯，”纪韫点头。

这之后塔莎就遇到了纪老师。

他脑海里闪过纪老师例行去福利院给孩子们上课，正好遇见了自己拎行李来报道的小猫的记忆片段，了解情况后纪老师就把她带回了学校。

“那小山呢？”少年的视线转向正吭哧吭哧举石块锻炼力气的小山。

“那小子的父亲酗酒、赌博，还对他家暴，喝了酒输钱了就把小山当成出气筒，赢钱了也要找其他理由揍他几下。他身上那些旧伤就是这么来的，长大之后那小子靠着不要命的那股劲儿，把他那畜生亲爹打个半死，然后逃出来了。”

廖春愉的工作间内，小兔子正安静地帮她递工具。

“至于莉莉，她家孩子多，家境又普通，父母明确告诉她，你是老大，需要做出牺牲，那傻兔子眼睛哭得通红还善解人意地说理解爸爸妈妈。”

最后，纪韫的目光落在尾巴尖儿能放电的莉娜身上，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得格外沉重。

“莉娜是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的，我不清楚她身上混合了多少种基因，也不知道她具体经历过什么。她只模糊地提过，她好像是被很多像她一样的实验体拼死掩护着逃出来的。”

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封彻发现对方正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他有些牵强地笑着自嘲：“所以你看，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学校，这里就是一个伤心动物收容所。”

“不，这里不单纯只是避难所，这里能带给人希望，而你，”封彻转过头，目光灼热而坚定，“是亲手将希望带给他们的人。”

“……”纪韫怔住。

少年向前一步，巨大的龙尾无声地环绕在他身侧。

*

能从皇室手里敲诈出如此规模的资源，所有人都对纪韫佩服得五体投地。

纪韫一边接受着众人的崇拜，一边兢兢业业地完成KPI，按时向皇室提交关于封彻的观察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