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韫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字给封彻说高兴了,这祖宗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兴奋的呼噜声。
对自己体型毫无认知的某龙大脑袋一顶,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纪韫撞倒在地。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和颈侧,纪韫也不恼,只是轻轻推它,又因为觉得痒忍不住咯咯直笑。
白色大龙对算不上反抗的推搡充耳不闻,湿润微凉的鼻尖抵在纪韫颈侧白皙光滑的皮肤上。
身下的人类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节奏很快地跳动着,封彻觉得连带着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专心玩棋和观战的几个人都被这俩货不小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孩子们已经见怪不怪,只看了一眼便又专心玩棋了,廖春愉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欣慰模样。
只有维克斯,一脸怨念,有种自己好好的菜地被野兽糟蹋了的既视感。
最终还是再次跳出的政府通告结束了一龙一人的胡闹。
纪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风暴过去了,我上去看看。”
维克斯拦住他:“我去吧师哥。”
几个毛孩子也自告奋勇:“还是我们去吧,我们基因特殊,不怕辐射尘的。”
“都待着,就我去。”
纪韫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对谁都笑,看似不着调但一旦正经起来总让人下意识选择服从。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安安静静地贴着墙站一边去了。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封彻都快赶上他身上的活体龙形挂件了,走哪儿跟到哪儿。
到了洞口,纪韫伸手推门没推开,他也预料到了,屋顶都能被掀估计这门上也堆积了不少杂物。
“宝贝儿,得麻烦你了。”纪韫往后稍稍让出洞口的位置,不忘叮嘱,“门不怕坏,你小心别受伤。”
白色幼龙走到洞口的位置,展开龙翼将纪韫严实地护在下面,随后只听“咚——”的一声门开了。
众人重新回到地面,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一片狼籍来形容了。
建筑楼无一幸免,坍塌后碎石遍地,辐射尘将一切事物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只有几面半墙顽强地立在废墟中。
廖春愉最先难受地出声,工作室里有她珍惜的工具,还有孩子们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作业。
维克斯也傻眼了,他甚至看不出自己原来的房间和办公室在哪儿,想拯救一下心爱的书籍都无从下手。
看着一张张沮丧的脸纪韫心里也不好受,他走过去抱抱这个拍拍那个。
“别这样,不准哭也不准灰心,人在希望就在。”
他说着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个方方正正的物品,等看清了发现好像是块灰白色的布。
等布展开,众人才发现那上面画着一颗星星的图案,那是没关停前特殊人种学校的校旗。
“这是我不久前在纪……在我的一个被压箱底的旧包里发现的,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这面旗帜的意义吧。”
“我们自成宇宙,每一次闪耀都独一无二用尽全力!”
“我们自成宇宙,每一次闪耀都独一无二用尽全力!”
孩子们眼眶湿润,异口同声地回答纪韫。
“嗯,自成宇宙,独一无二,用尽全力,”纪韫整理着旗帜,用力抚平褶皱,“咱们把这校旗升起来,这是我们的信仰,人不能没有信仰。”
“然后我们带着这样的信仰,”带着纪老师的信仰,纪韫在心底无声接了一句,“一起再重新创建我们的学校。”
“好!”
“好!我去找个架子当旗杆!”
“我跟你一起去找。”
“我挖个洞一会儿把旗杆埋起来。”
孩子们干劲十足,一扫刚才颓废低落的样子。
纪韫站在那儿心里十分欣慰,安抚完孩子他又去找两个大人:“放心,廖姐,想要什么装备设备工具给我列个清单,不用考虑现实和价格,维克斯你也是,给我个书单。”
廖春愉:“纪韫,虽然我很难过,但是也没到要逼疯你的地步。”
“哎呀廖姐,我没疯,你尽管列,我肯定能给你们弄到。”
廖春愉和维克斯将信将疑,眼里都是对纪韫白日做梦的病情的担忧。
纪韫没多做解释,转身去帮孩子们制作升旗杆去了。
“完美!”纪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橙色余晖下,白色旗帜在废墟正中央被高高升起,随风飘扬。
一行人都抬头静静地望着。
说不出什么感觉,万千的思绪突然一起涌上心头。
那一刻纪韫觉得自己突然就明白了纪老师坚持的是什么。
“好想唱歌啊。”
听纪韫这么说孩子们问道:“什么歌?”
“嗯你们可能没听过,是……独属于我来的那个地方的一首歌。”
“嗯?六区的吗?”维克斯在脑海中搜寻六区有什么特有的民谣是符合当下意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