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归来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声势骇人。

凌晨三点，顶层公寓的电子锁发出尖锐的、被强行破译的警报声，下一秒，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巨响在寂静的公寓里炸开，门框都仿佛在震颤。

沈晏其实一直没睡。他穿着那件让陆昭失控过的深色真丝睡袍，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入口处的风暴降临。

陆昭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从机场直接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和长途飞行的倦色，昂贵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在他墨黑的、因为暴怒而显得格外凌乱的发间，赫然探出了两截东西！

不大，约莫一指长短，质地犹如黑曜石打磨而成，根部粗壮，顶端尖锐，带着天然蛮横的弧度，在昏暗的入口灯光下，泛着冰冷而坚硬的幽光。

龙角。

沈晏的瞳孔微微放大。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龙族情绪极端失控时才会显现的特征，还是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那对龙角，与他冷峻的面容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非但不显怪异，反而增添了一种原始的、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和……危险。

陆昭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利箭，瞬间钉在二楼栏杆后的沈晏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沈晏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猩红，以及那对龙角根部隐约浮现的、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狂暴气息，那是龙威彻底失控的征兆。

【他果然没睡。在等我。穿成这样……】

陆昭的心声不再有那些复杂的纠结和掩饰，只剩下赤裸裸的、燃烧的占有欲和怒火。

他一步步踏上楼梯，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晏的心跳上。那对小小的、坚硬的龙角随着他的动作，在光影中划出危险的弧度。

沈晏没有动，甚至没有放下水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直到那高大的、散发着骇人热意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他，龙角几乎要戳到他的额头。

“陈祈。”陆昭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和更深的、某种即将崩断的情绪，“你让他碰你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沈晏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仿佛要在上面找出不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晏仰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他忽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陆昭冰冷而震惊的目光中，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截离他最近的、右侧的龙角尖端。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