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宸迈步踏上台阶,他看到站在门内的苏牧,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怎么还没休息,在这里?”他的声音比平日略显低沉。
“在楼下画画,忘了时间。”苏牧侧身让开通路,轻声解释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狄宸的身影。
狄宸步入屋内,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的酒气淡淡传来,比苏牧预想的要重一些。他沉默地跟在狄宸身后,看着他走向楼梯口。
就在狄宸即将踏上台阶的刹那,他却忽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在廊灯柔和的光线下,仿佛蕴藏着暗流,深深地望进苏牧眼里。
苏牧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里如同擂鼓。他从未见过狄宸这样的眼神,但那其中炽热的温度与明确的意图,他却奇异地读懂了。
“一起洗澡。”狄宸朝他伸出手,言语简洁,却不再是命令的口吻,更像是一种带着醉意和某种确认的邀请。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就那样悬在空中,等待着回应。
“好。”苏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目光他并非第一次见到,大学校园里,那个名叫汤尘的男友,在动情时分也曾用类似的目光凝视过他。一瞬间,某种感觉涌上心头,让苏牧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他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手稳稳地放入狄宸的掌心。
就在这时,丘德悄无声息地从连接厨房的后门走进客厅,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经验老道的管家立刻停下脚步,静立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追随着两人。直到狄宸牵着苏牧的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丘德才缓步走到沙发旁,开始默默地整理散落在茶几和地毯上的画具。
狄宸的吻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克制,只是双唇相覆,浅尝辄止,从未深入。然而,当更深入的接触开始时,苏牧不再像以往那样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呜咽都咽回喉咙深处。他放松了自己,允许一些细碎的声音从唇齿间逸出。
“嗯……啊……”这声音带着些许生涩,只因为狄宸曾提过他过于安静,既然他喜欢,苏牧便愿意为他敞开这一部分。
淋浴间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不知是水温过高,还是狄宸紧贴着他的胸膛太过滚烫,苏牧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战栗。
从浴室出来,苏牧乖顺地躺进柔软的被褥里,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狄宸体贴地将主灯关闭,只留一盏床头壁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
当狄宸覆身上来,苏牧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狄宸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模糊地唤了一声:“狄总……”声音被接下来的冲撞得支离破碎。
在情动的浪潮中,狄宸的目光却异常清醒地流连在苏牧潮红的侧脸和迷离的眼眸上。有一瞬间,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是否该继续将眼前这个越来越像关嘉的人留下?他已然放弃与关嘉重续旧梦的奢望,可苏牧……他清秀的眉眼,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态,甚至近来的穿衣风格,都像是一笔笔精心描摹的复刻,一点点塑造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念头让狄宸的动作带上了野兽般的力度。然而苏牧却全然包容接纳了,他甚至收紧了环住狄宸的手臂,将更紧密的萜匼当作回应。曾经暗骂的“禽兽”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心中只有满满的喜欢。
风暴平息后,狄宸将苏牧打横抱起。
“狄总……我、我可以自己去的。”苏牧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我抱你到门口,你自己清理。”狄宸抱着他走向浴室,臂弯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关嘉似乎比他矮一些,也更轻一点。这个不合时宜的比较悄然浮现。
狄宸将苏牧放在浴室门口,给了他独立的空间。苏牧确实不好意思在他注视下清理,快速简单地处理好,便套上浴袍,脸颊微红地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好了?”狄宸有些意外地问。
“嗯,好了!”苏牧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主卧。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凌乱的大床,内心有个微弱的声音渴望留下,但理智立刻占了上风,狄宸从未让他留宿过,出差也是分房,这显然是他的习惯或原则。苏牧不愿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他迅速将皱褶的床单拉扯平整,捡起散落在沙发上的衣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回到了二楼属于自己的那个空间。
狄宸从浴室出来,看着空荡却整洁了些的床铺,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关嘉事后也总是会离开,理由是“害羞”。那苏牧呢?他的理由又是什么?一丝好奇掠过心头,但很快便消散了,他并无意深究。
苏牧回到自己房间,重新走进浴室进行了一次更彻底的清理。狄宸虽然强势,但动作间带着经验老到的分寸感,猛烈却不失章法,尽可能避免真正伤到他。温热的水流下,苏牧再次感叹:“他怎么可以这么好……”随即,一丝淡淡的涩意涌上心头,这份“好”,想必也是在无数过往中历练出来的吧?这算不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自己,恰是那个幸运的“后人”。
“哎呦!”他忽然轻呼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满脸懊恼,“真是被美色冲昏头了,正事忘得一干二净!药的事情还没问……算了,明天早上一定记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