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以为他松动了,立刻加码:“哥哥放心!我懂得!我绝对不是那种不做人的高审,我肯定给你过!三百一张!真不能再多了![跪了]求求了!求求了![疯狂磕头]”
苏牧看着那个“三百一张”和疯狂磕头的动图,手指顿住了。四张图就是一千二……这对他现在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他内心挣扎了一下,再次确认:“……你真满十八岁了?”
司南指北不指南几乎指天发誓:“真成年了!哥哥我这就去拿身份证!”
苏牧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的需求:“……不用拍了。行吧,我试试。不过你得绝对保密。”
司南指北不指南瞬间发来一连串的欢呼和感谢表情包。
苏牧整理了一下情绪,切入正题:“对了,你对故事里两个角色的外貌形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或者参考吗?”
司南指北不指南:“有有有!原文里有描写的!你等我给你找找最准确的描述!”过了一会儿,他发来消息,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呃,哥哥,那个描写比较散,东一句西一句的……要不这样,我把小说名字发给你,你自己去看看?哦对了,记得找无删减版的看哈!‘高审’不做人,删了好多精彩部分,得从特殊渠道找资源……”
苏牧看着这条消息,额角划过三道黑线,内心无比无语:“…………好,的。”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钱赚得真是……充满挑战。
苏牧原本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翻开那本书,却不知不觉被情节吸引,竟一路读了下去。他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与欲啊望啊的,也能被描绘得如此细腻磅礴,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正读到关键处,心潮随之起伏,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浸。
狄宸推门而入,见他窝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神情还有些未从书中抽离的恍惚,便开口问道:“不舒服?”
“没,没有,”苏牧连忙放下手机,从榻上站起身,“就是……看书看得有点入神了。狄总,您找我?”
“嗯,吃饭了。”
“哦,好的,我这就来。”苏牧依言放下手机,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在狄宸挺拔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书中的某些片段,以及下午健身房里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若是画他……该从何下笔才能描绘出那分毫?
这时,狄宸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因久坐有些僵硬的脖颈。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苏牧像被微电流击中般,身体敏感地往后一缩,心跳骤然失序。狄宸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反应,那只手顺势下滑,牵起了他的手,转身便带着他往房间外走。
苏牧亦步亦趋地跟在狄宸身后,视线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这座繁华却疏离的城市里,他仿佛一直是一只被迫提前离巢、踉跄学飞的雏鸟,羽翼未丰,却必须独自面对风雨,甚至要折返哺育更孱弱的至亲。而此刻,这只牵着他的手,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非全然孤身一人。这种被需要、也被庇护的感觉,像暗夜里悄然点亮的一盏灯,微弱,却足以照亮心底一隅。
他任由狄宸牵着,走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走向楼下。
晚餐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苏牧小口吃着东西,心思却有些飘远,还在想着刚才看的那本书和待完成的画稿。
这时,狄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侍立在一旁、姿态恭敬的管家丘德平淡地吩咐道:“我周二和周三晚上都不回来用晚餐。”
“是,先生。”丘德微微躬身。
交代完,狄宸的目光转向餐桌对面的苏牧:“苏牧,你周三晚上空出来,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
苏牧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向狄宸,轻声问了句:“是什么样的晚餐?”他需要知道场合,以免失礼。
狄宸将餐巾轻轻放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向椅背,解释道:“周二晚上是和医院的领导,你不必在场。周三晚上,是请你母亲和妹妹那边的主治医生、科室主任还有几位负责的护士长吃个便饭。你去露个面,和他们认识一下,以后沟通起来也方便些。”
这番话如同一声闷雷,在苏牧耳畔轻轻炸开,却又瞬间化作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鼻腔和眼眶。他完全没料到,狄宸不仅记得他家里的困境,甚至不声不响地,将人情世故做到了这一步——亲自出面,为他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去维系最关键、最实际的医疗关系。
他迅速低下头,借着咀嚼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鼻尖无法抑制的酸涩。他怕一开口,声音会泄露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原来,他小心翼翼藏起的重担,早已被人看穿,并且,正被用一种强大而沉稳的方式,悄然分担。
“……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极力压抑着颤抖的单音。他不敢再看狄宸,生怕眼底的湿意会决堤。
狄宸似乎并未察觉他剧烈的心理活动,或者说,他体贴地选择了忽略。他站起身,语气一如往常:“晚上早点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餐厅。
“嗯,好。”苏牧这才抬起头,望向狄宸挺拔的背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他才允许自己真正松懈下来,独自面对满室寂静和内心澎湃的潮水。
狄宸……这个看似冷静疏离、高高在上的男人,却用最实际的方式,在他背负的沉重枷锁上,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让一丝名为“依靠”的光透了进来。原来,他拼命维持的坚强,也是可以被理解,甚至被默默支撑的。这种沉默的守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