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天光微亮,苏牧就醒了。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偷偷地傻笑起来。昨晚狄宸那句“早点休息”,让他误以为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于是他回到房间,特意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怀着点雀跃又忐忑的心情,再次溜上了三楼,敲响了狄宸的房门。
狄宸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上来了?”
“啊?”苏牧眨眨眼,有些不解,“不是您说……早点休息吗?”他以为自己领会了对方含蓄的意图。
狄宸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目光。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过来吧。”
苏牧像只被召唤的小动物,乖乖地走了进去。
狄宸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上拍了一下,力道带着点亲昵的调侃:“不难受了?这么有精神,看来昨晚我还不够努力?”
苏牧耳根瞬间红了,老实巴交地小声嘟囔:“难受的……”身体确实还残留着各种运动后的酸软,但此刻,狄宸对他来说,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狄宸想要,他绝不会拒绝,原本也……不能拒绝。
“难受还跑上来?”狄宸抬手揉了揉他还有些湿漉漉的发顶,“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再说。”
回想起狄宸那句带着关切的话,苏牧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心里甜丝丝的。狄宸他怎么……这么好呀。
这股甜蜜的动力让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拉开衣柜,难得认真地挑选起衣服,指尖掠过一件件衣物,最后选了一套最具少年感的浅色休闲装。站在镜前,他仔细打理着头发,努力营造出狄宸似乎偏爱的那种自然蓬松的慵懒感。他甚至摘下了那副惯用的无框眼镜,换上了一直不太适的隐形眼镜。他暗自揣测着狄宸的喜好,并心甘情愿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他并非要出门,仅仅是为了和狄宸共进一顿早餐。
他提前来到餐厅,坐在常坐的位置上。八点多,狄宸的身影才出现在餐厅门口。当他的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苏牧身上时,脚步顿了一下。那一瞬间,眼前清爽朝气、笑容明亮的身影,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骤然重叠,让他有片刻的晃神。
“狄总早!”苏牧扬起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早。”狄宸迅速收敛了情绪,走到主位坐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有事要出去?”
“没,没有,”苏牧低下头,用搅拌咖啡的动作掩饰心虚,“就是昨晚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他现在撒谎已经不会脸红了,毕竟昨晚大半个夜晚,他确实都在辗转反侧地想着狄宸,思考着未来该如何与这个悄然占据了他心扉的人相处。
“嗯。”狄宸拿起刀叉,切着盘中的煎蛋,继续问,“今天要去医院?”
“晚上再去。”
“让司机送你。”
“不用麻烦司机了,”苏牧连忙拒绝,“坐地铁挺快的,那个点开车过去反而容易堵,医院那段路特别堵。”
“随你。”狄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很快结束了早餐。他站起身,候在一旁的丘德立刻将熨帖的黑色西装外套递上。狄宸接过,并未穿上,只是随意搭在臂弯。
苏牧则维用一种痴汉的姿态,手肘支在桌面,掌心托着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追随着狄宸的身影。从被挺括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到线条紧实的臀部,再到黑色衬衫束进皮带后勾勒出的劲瘦腰身,以及宽阔的肩背……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炽热的目光仿佛已经在脑海里将狄宸那身严谨的衣着剥解得干干净净。直到狄宸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他才如梦初醒,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跑着冲上楼——灵感迸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刚才那个充满张力的身影画下来!
“苏先生,您慢点跑。”身后传来丘德的提醒。老管家看得分明,这位苏先生眼神里的热度,与从前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早已别无二致。
“知道啦,德叔!”苏牧欢快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一整天,苏牧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近乎痴迷地投入在画稿中。啊,倒也不是完全废寝忘食——午饭时间,他还是被生理需求拽出来规规矩矩地吃了。当预设的闹钟响起,他放下压感笔,长长舒了口气,端详着屏幕上已经完成线条稿的四幅画作。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充满张力的场景,攻方的形象已然跃然纸上,带着狄宸那份独特的、冷峻又性感的气质。
“啊……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他满意地低语,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轮廓。但随即,一个现实问题浮上心头:攻方有了,那受方呢?难道……要代入自己来画?这个念头让他耳根一热,心里涌上一阵羞赧。“算了算了,先这样吧。到时候把线稿发给客户看看,等他满意了再细化受方的形象也不迟。”
他甩甩头,暂时把那些让人脸热的构思抛在脑后。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他收拾好画稿,又将早就给母亲和妹妹买好的新洗漱用品、保湿霜和一些小零食仔细装进黑色的双肩包里,拉好拉链,挎上肩头。
路过一楼客厅时,管家丘德正站在窗边打理一盆绿植,闻声转过身,恭敬地问道:“苏先生要出门?晚餐需要为您预留吗?”
苏牧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脚步轻快:“嗯,德叔,我去医院看看妈妈和妹妹。晚饭不用给我留了,应该会在那边吃。再见啦!”
丘德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苏先生路上小心,再见。”
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依旧热烈,金灿灿地铺满了庭院,温度恰如苏牧此刻的心情,一片灿烂。他搭乘地铁,辗转一趟后,再次站在了“仁心医院”熟悉的大楼下。因为心中揣着那份关于新药的曙光,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格外轻盈。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母亲的病房外,轻轻叩门后,推门而入。
“爸,妈,我来了。小樱也在?今天精神不错嘛!”他笑着打招呼。
苏樱今天难得没打点滴,虽然手背上还留着滞留针管,但气色看上去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她看到哥哥,眼睛一亮,甜甜地笑道:“哥!我就猜你这个点该到了!”
父亲苏廷敬依旧话不多,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手里还在继续削着一个苹果。
“妈,给您和小樱带了点东西,新的洗漱用品,还有这个,听说病房里空调干,抹点保湿霜会舒服些。”苏牧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井井有条地放在床头柜上。
白佩兰靠着雪白的枕头,脸色仍有些苍白,看着儿子忙碌,轻声嗔怪道:“又乱花钱……买这些做什么。”
苏廷敬默默地将削好、切块的苹果装进小饭盒,递到妻子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