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时候吧。”苏牧回忆了一下。
“卧槽！苏苏！你初中就知道了？”杜宇这次惊得跳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你是大学跟那个谁谈恋爱才知道的！”
“初中不就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嘛，喜欢男生女生，自己还能不清楚？”苏牧觉得杜宇的反应才奇怪。
“行了行了，打住！”苏牧挥挥手，打断这个突然变得像出柜坦白局的场面，“再聊下去该抱头痛哭了。打球打球！今天怎么分组？”
“对对对，打球！”明麒也赶紧附和，像是松了口气。
“今天我跟明麒一队！”杜宇立刻活跃起来，挥着球拍，信心满满，“我必须得爽赢一把！一雪前耻！”
“我都行，”明麒说着，转头看向李演，眼神亮晶晶的，“演哥，你说呢？”
李演笑了笑，神色如常：“我都行。那苏牧，看来今天咱俩得临时组队了，配合不好可别怪我。”
苏牧也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球拍，斗志被点燃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演哥，别未战先怯啊！干他丫的！”
“啧！小样儿，口气不小！”杜宇毫不示弱，用球拍指着苏牧，“看哥今天怎么教你们做人，一会儿让你跪着唱《征服》！”
“来啊！怕你啊！”
球拍击球的声音清脆响起，一场充满汗水和欢乐的较量开始了。
今天的风格外大，呼啸着穿过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狭长场地，形成一阵阵扰人的乱流。网球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变得飘忽不定，让这场友谊赛的难度陡然增加。
没打多久，就听见杜宇懊恼的喊声伴随着又一個离谱的出界球响起：“不行不行！这没法打了！完全是风的问题，风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
苏牧站在对面半场，用手背抹了下额角的汗，闻言立刻笑着高声怼回去：“你行不行啊杜宇？菜就菜，还怪上风了？是不是追姐姐们失败也怪天气不好啊？”
“屁话！哥强得很！”杜宇叉着腰，气喘吁吁地反驳，转头对网前的明麒喊，“明麒！打他丫的！专攻他反手，看他还嘴硬！”
“行，看我的。”明麒嘴上应着，挥拍准备接发球。然而，当球过来时，他多数时候却巧妙地将球回向了李演镇守的半场，而且球速适中，落点精准，弧线平稳，打得几乎像是陪练喂出的“教练球”，让李演接起来十分舒服。
最终，在狂风的不确定性和明麒暗戳戳的放水下，苏牧和李演组合轻松取胜。
比赛结束，苏牧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却不忘得意地冲着杜宇喊：“来来来！刚才是谁嚷嚷着要让我们跪下唱《征服》的？风水轮流转啊杜同学！”
“不算不算！绝对是风的原因！这邪风专跟我作对！呼~呼~”杜宇也是满头大汗，累得够呛，却还在嘴硬。
“演哥，你怎么了？”这时，明麒注意到李演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和大家说笑，而是独自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一条腿伸直，眉头紧锁，手正用力地揉捏着小腿肌肉。
“没事，”李演吸了口气，“有点抽筋了，缓一下就好。”他说着，手指用力按压着痉挛的小腿肚，试图缓解那阵钻心的酸疼。
“别乱动，我来帮你拉伸一下，这个我有经验。”明麒立刻扔下球拍，几步就跨了过去。
“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李演还想推辞，但明麒已经蹲下身，不由分说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托起了他抽筋的那只脚的脚踝。
“这个时候不能硬掰，得慢慢来。演哥，你放松，忍一下，很快就好。”明麒的声音放缓，他将李演的腿缓缓抬起，用手掌顶住脚掌，轻柔地向李演身体的方向按压，进行小腿后侧肌肉的拉伸。随后，他又用指腹和手掌根部，力度适中地按压、揉捏着李演紧绷僵硬的小腿肌肉。
“嘶~~嗯……”李演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肌肉被强行拉伸的酸胀感十分强烈，但伴随着明麒专业的手法，那揪紧的疼痛感确实在逐渐缓解。
“哥，你没事吧？”杜宇也赶紧围了过来，一脸担心。
“没事儿，抽一下就好了。”李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看着明麒熟练的动作，杜宇松了口气，拍拍明麒的肩膀：“行，那你照顾好我哥，我和苏牧去把球捡回来。”
“好，放心吧。”明麒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小腿肌肉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
苏牧和杜宇便拿起球筐，走向球场各个角落去捡散落的网球。场边，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场地上，苏牧和杜宇嬉笑打闹着捡球的声音隐约传来。
明麒半跪在李演面前，掌心贴合着他小腿紧绷的肌肉，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筋络的痉挛和温热的体温。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每一个按压的节奏，都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这里……是腓肠肌，最容易抽筋的地方。”明麒低声说着，指尖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打着圈，“平时运动前，这里一定要充分热身。”
“嗯，知道了，下次注意。”李演闭着眼，眉头因为酸胀感而微微蹙着，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明麒的指尖稍稍上移，按到小腿后侧更敏感些的位置：“演哥，你肌肉挺紧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李演“嘶”了一声，没多想，随口答道：“还行，出去这周走的路有些多。”
明麒的指尖顿了顿，继续揉按着，声音放得更轻：“哦……那以后要是再抽筋，或者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叫我。我按摩……还挺在行的。”
李演这时才微微睁开眼，看了眼低着头的明麒。年轻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光洁的额头上。李演心里掠过一丝“这小子真不错，挺细心”的念头，但也仅此而已。他抬手，像对待自家弟弟一样，揉了揉明麒的头发，带着点感谢的笑意：“谢了，明麒。不过哪能总麻烦你。”
这个揉头的动作，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明麒的心湖，却也让那湖面下的暗涌更加汹涌。明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因为那触碰而雀跃，又因为那触碰里纯粹的情谊而微微涩然。
他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轻声说：“不麻烦的。”
风依旧在吹，远处杜宇在大声喊着什么，苏牧笑着回应。而在这喧嚣的背景音里，明麒安静地半跪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甜蜜又酸楚的秘密。他多么希望，此刻的触碰，不仅仅是止于兄弟的关怀，而李演那双带着感谢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分明告诉他，路还很长，他们只是朋友。
几人酣畅淋漓地打完球，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回干爽的衣服，浑身轻松地走出俱乐部。
就在这时，苏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狄宸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地址是xxxxx。」
苏牧愣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狄宸居然会约他在外面的餐厅吃饭？这似乎不符合他以往要么在别墅、要么在酒店房间的惯例。不过，金主爸爸的指令就是最高指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迅速回复了一句「好的。」，然后抬起头，带着歉意对另外三位朋友说：“那个……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杜宇一听，八卦雷达立刻启动，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苏牧，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哟哟哟！让我猜猜，是不是有约了？还是个大帅哥约的？能让我们苏苏同学这么迫不及待抛弃我们这帮孤家寡人的，绝对有情况！”
苏牧被他说中一半，有点哭笑不得，索性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地承认：“对对对，是帅哥，还是个帅哥哥。行了吧？”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狄宸别墅里准备的，应该可以吧。他又转向明麒：“明麒，帮个忙，我的包先放你那儿，我回头去你家拿，现在我得赶紧过去了。”
“行，没问题，给我吧。”明麒爽快地接过苏牧的运动包。
“谢了啊，兄弟！”苏牧拍了拍明麒的胳膊。“那我就先撤了，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明麒和李演同时说道。
杜宇则挥着手，一副儿大不中留的表情，语气夸张却又带着真诚的替朋友高兴：“快走吧快走吧！难得有人收留你，好好表现啊！拜拜！”
送走苏牧，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杜宇摸着下巴：“那咱们仨去哪儿解决晚饭？”
李演说：“去我那儿吧。我出差给你们带的礼物还在家，正好拿给你们。苏牧的那份，明麒你回头一块儿给他。”
“演哥，又去你那儿啊？次次都让你破费，也得给小弟一个表现的机会嘛！”杜宇嚷嚷着，脸上却带着笑。
李演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那下次食材你买。”
“得令！就这么说定了！”杜宇立刻龇牙乐了，爽快答应。这时，他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哀嚎：“哎哟！坏了！我有个事儿忘记跟苏牧说了！”
“什么事啊？”明麒好奇地问。
“就之前有个客户，私底下找我，想让我帮忙画个图，给的价格还挺不错的。但我哪儿敢接私活啊，公司规定严格着呢。我就想着把这活儿介绍给苏牧，他正好需要。”
李演听了，安慰道：“没事，回头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说一声就行了，又不急在这一时。”
“也对，”杜宇点点头，松了口气，“那行，走吧走吧，去演哥家蹭饭去，我都饿了！”
三人说笑着，朝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