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遂看到发消息人的名字一愣,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说起来这人算是他的发小,不过是闹掰了的那种,到现在已经好久没联系过了,怎么会突然来消息。
时遂:【挺好的,你呢】
谭格:【还好,我最近回天城了,今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闹掰前他跟时遂关系挺不错的,何况闹掰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时遂想起他俩之前的情谊,到底是答应了。
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了疤,时遂把绷带拆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看不太出来,于是出发去了约定的饭店。
到了地方,时遂看到一个略眼熟的人朝他招手就走了过去,七年没见,谭格和以前比变化了挺多,时遂半天才把眼前的青年和记忆中的那个对应起来。
时遂坐下:“嚯,男大十八变啊,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谭格笑笑:“你倒是没怎么变。”
点好菜,时遂问他:“啥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也就是几天前,我准备回国创业了,你应该也毕业了吧,找到工作了吗?”
“嗯,”时遂喝了口茶,点头道,“在灵网上开了家网店,还不错。”
谭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时遂,那时候我的想法太偏激,伤害了你。”
以前谭家和时家在新南小区是同一栋的邻居,两家父母关系不错,谭格比时遂要早一年出生,两人从小就一块玩儿,小学初中都是同校。
时遂从小受欢迎,朋友很多,但最亲近的还是谭格,那时候除了时遂非人的身份,两人之间无话不谈。
谭格初升高那年放假,谭格家里给他报了衔接班,时遂和谭格本来一起出去旅游的,现在也只好作罢。
有天吃晚饭的时候时遂就寻思,要不他带谭格穿梭到一年前的暑假出去玩,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
时遂把想法跟父母一说,时父时母都不太赞同,说人心难测,万一谭格是非常接受不了非人的那种人怎么办?万一他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怎么办?说他可以等下次放假再一起出去玩。
时遂默默扒着饭,心想谭格可是他最好的哥们,才不会这么对他。
第二天下午时遂去学校等谭格放学,铃声响了后去谭格班找他。
“你想想如果有个蜗牛妖怪是你同学,白天人模人样坐你旁边,晚上没准就变成一摊软不拉几的鼻涕,咦……”
“我去你大爷的你快别说了恶心死了我操!”
时遂愣住了,这是谭格的声音,他不由停住了,听着谭格和同学讨论非人。
另一个声音说:“狐狸精兔子精不是挺可爱的,你们老想那种恶心的干啥?”
谭格:“算了吧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听说过没!”
……
谭格脸上那种厌恶是他从没对时遂展露过的,言语里毫不掩饰的恶意让时遂浑身发凉。
时遂忍不住想,如果谭格知道他是非人,真的也会这么对他吗?
再回神,自己已经在和谭格往回去的路上走,谭格正在讲今天哪个老师如何如何讨人厌,时遂突然问他:“谭格,你很讨厌非人吗?”
谭格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到你跟你同学说的了,”时遂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非人其实和人一样,也是有好有坏的,现代社会的人与非人也没有很大区别……”
“别说了!”谭格打断他,“怪物就是怪物,还分什么好坏?恶心死了。”
时遂停下脚步,抿了抿嘴,抬头看谭格:“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非人呢?”
谭格瞪着时遂半天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扔下时遂,一个人往回去的路上跑了。
时遂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难过的要死,知道自己恐怕要失去这个朋友了,往回走的路上后知后觉开始担心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到爸爸妈妈,心里担心,很快跑回了家。
冲进门后看到爸爸妈妈关切的目光,时遂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妈妈怀里放声大哭,抽抽噎噎地讲了事情经过。
时母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的啊,如果谭格真的讲出去了,他们会被非人管理局的警察们要求签保密协议的,咱们大不了搬家不跟他们来往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不怕啊!”
之后时父时母带着时遂出去旅游,时遂给谭格发消息,他也再没有回复过。
旅游回来才听说谭家因为谭父的工作变动,一家人要搬到另一个区去,时父时母帮着他们搬东西,谭家父母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许谭格并没有把非人的事说出去。
后来两人就再没联系过,时遂也是刷朋友圈才知道谭格大学出了国。
因为这次失败的坦白经历,之后时遂对再要好的朋友也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至今唯一知道他是时灵的陈嘉还是自己猜出来的。
“你的身份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我知道,”时遂对谭格笑了下,“你也不用道歉,不能接受这个也很正常,都过去了。”
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说这些年各自的一些经历,彼此之间的隔阂也渐渐消失,聊到谭格出国,时遂就问他在国外生活感觉咋样。
“一开始挺不习惯的,后来遇到了我女朋友,她当时已经在国外呆了几年,帮了我很多,”提到女朋友,谭格的语气很温柔,“她是华国人,也是非人。”
“非人?”时遂惊讶了一下笑道,“看来还是爱情的力量大哈?”
谭格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开朗,善良,就算知道她是非人,我也没办法不喜欢她,也是她让我改变了那些偏激的想法。”
“我想和她结婚,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谭格说着,抬头看向时遂,“时遂,你会祝福我们吗?”
时遂抬眉笑笑:“当然,为什么不,到时候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那就好,”谭格也笑了,似乎有些释然,“那就好,谢谢你时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