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金勘问杨钦禹:“队长,时遂他这是在干嘛?”
“查看记忆,时灵的能力。”
“嘶——”金勘倒吸一口凉气,“时灵还有这种能力啊。”
张琦笑他:“怎么?担心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被小遂看到啊?”
金勘一脸正经:“什么话,我又不会犯事我怕什么。”
时遂睁眼看到自己在一棵很高的树上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自己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到周围的场景。
这是玉牌视角?
时遂打量周围,身下是黄色的衣服布料,他听到有一个很清脆的女声在哼歌,他往上看,是一个长的很清秀的姑娘,白色内衬黄色外套,看装扮是个古人,时遂猜测这就是荆春大师说的黄鹂鸟妖。
他快进翻看着玉牌的记忆,看着黄鹂鸟妖救了一对夫妻后把这块玉牌送给了他们,玉牌被当成了传家宝,历经几代人后,时遂听到抱着婴儿的女人说:“就叫他修远吧,希望别跟他爸似的虎里虎气。”
文修远十三岁开始,时遂偶尔会被强制转视角,他知道这是因为玉牌生了灵智,文修远十八岁那年父母离世,但他很坚强,配合非人调查局的工作,得知调查局有两名警员因为调查案子牺牲,他也前去送过花。
文修远是典型的虎妖性格,外向开朗,很有正义感,大学救了因为性格腼腆被霸凌的严青亦,两人顺利的相爱了,而时遂也发现,每次严青亦出现时,他的视角都会被锁定在她身上,有一次严青亦握着玉牌问文修远这是什么,文修远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从小带到大的,能带来好运,等以后咱俩有了孩子,就把这玉牌传给她!”
玉牌确实能带来好运,那辆司机酒驾的车冲过来时,文修远差一点就无法推开严青亦,现场太惨烈,没人注意到玉牌闪过的浅绿光芒,时遂眼前一花,再看到的便是一双鲜血淋漓的手。
被那么快速度的车撞飞,却只是摔断腿,轻微脑震荡加皮外伤,同事们纷纷表示这是好人有好报,文修远的岳父岳母也对他关怀备至,唯有文修远的爱人严青亦,在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文修远’睁眼后和她对视的那一刻便面色苍白,大喊“你不是他”。
岳父岳母安慰他,青亦只是一时情绪波动太大脑子糊涂了,同事们指责她,面对救了自己命的丈夫冷漠抗拒太过无情,只有藏在‘文修远’眼中的时遂能明白她的惊悚和无助。
医院的检查出来了,他是文修远,父母同事被她央求着试探过了,他对文修远的人生经历了如指掌,严青亦痛苦不堪,却只能在众人厌烦的目光中和‘文修远’回了她和丈夫的家。
他对她同样了如指掌,她的爱好,她的喜恶,她的一切,时遂好几次看到她露出犹疑的表情,似乎她也觉得是自己疯了,于是她开始沉迷于过去,在过去和爱人相处三天时有多快乐,回到现实后就有多难过,但她不再犹疑了,她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她的丈夫。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的相处着,终于在九月,她向‘文修远’递出了离婚协议书。
时遂呆在‘文修远’的眼睛里,看着他目眦欲裂的质问严青亦。
“你要跟我离婚?你真就这么绝情?我知道你很难马上接受,所以一直忍着你对我的冷淡,忍着你每次穿梭跟他亲热,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就盼着你哪天能回头看看我,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吗?”
严青亦闭了闭眼:“你不是他,我不可能接受一个偷了我丈夫身体和身份的人。”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就不会有人看出你性格改变了,”严青亦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虚伪,“修远也绝不可能放任其他人对我施压,哪怕是我的父母,你不可能成为他。”
“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占据我丈夫的身体,但我想他不会吝啬于死后把身体借给别人,你也不用执着于我,离婚后你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爱情,我也会有自己的新生活,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房子里互相折磨。”
严青亦站起身:“我去朋友家住几天,你好好想想吧。”
大门被轻轻关上,‘文修远’还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严青亦离开的方向,时遂听不到他的心声,但从电视的反光中看到了他的满脸狰狞。
“真是个丑角啊,差点就坏了我的计划。”尖细沉闷分不出男女的声音蓦地在屋内响起。
“谁!”‘文修远’平时清润的嗓音变得沙哑狠厉,愤怒的环视周围。
那个声音逗狗似的在屋内换着方向嘲笑道:“费尽心思抢了这人的身体,被他家几代人供养的灵气反噬,过不了几天就连操控这具身体的灵力都没了,就为了一个女人,还被人家给扔了,哈哈哈……”
‘文修远’被激的怒不可遏:“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终于笑够了,屋内只剩‘文修远’自己的喘息声,突然,一声冷哼自他身后响起,‘文修远’前跨几步猛地回头,一个穿着兜帽黑袍,带着黑金面具的人正两指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摇着头啧啧出声。
‘文修远’掌中凝起灵光就要去掐黑袍人的脖子,黑袍人食指随意往下一压,‘文修远’便被按倒在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急什么,虽然不能成为材料,但让我看了一场好戏,也算是有点功劳。”
“帮我做些小事,我不仅可以给你足够的灵气,还能帮你把那女人记忆中的丈夫彻底的改成你,如何?”
‘文修远’艰难的冷笑一声:“阁下如此厉害,还用得着我帮你?”
“时机未到,我不介意再多玩儿一会儿,”黑袍人走到他身前蹲下,卷起离婚协议敲敲他的脸,“趁我还有耐心,选吧。”
‘文修远’盯着被扔在他面前的纸张,几秒后做出了选择。
时遂毛骨悚然的看着那张离他贼近的黑金面具,面具遮住了这人整张脸,偏偏两个眼眶里都啥都没有,黑乎乎一片,时遂试图从‘文修远’从下往上的视角看看这人有没有鼻孔,结果发现这面具不仅嘴唇不露出来,连鼻孔都没打洞,这人是怎么呼吸的?
第一视角身临其境体验鬼片,时遂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厉害太勇敢了,这都没点跳过,他一边鼓励自己一边快进,后续都跟‘文修远’交代的差不多,鱼妖案的白骨瘦鬼纹是他画上去的,只是赵伟的事进行到一半时‘文修远’才发现自己的分身也无法改变会使宿主到处炫耀的本能。
现在严青亦回到了他身边,会抱着他,会亲吻他,会对着他笑,他每天都很幸福,他觉得这就够了,他想要收手。
但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呢?
这天‘文修远’正在房间叠衣服,突然感觉身体无法控制,他被迫脱离了文修远的身体,飘在空中看着那具身体倒在地上,黑袍人静静站在房间角落,两处漆黑的眼眶无声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