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赤焰如雪 > 第26章 白姬山寻父

第26章 白姬山寻父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哦?我弟子虽不多,却不都记得名字,你说来听听。”

“涂千里,人称涂千面,算起来,当是你在大战前收的徒弟。”

司上青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人我认得,认得,不过他可不是我什么徒弟。”

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又呷了口茶把笑的余音压下去,小指微翘着放下茶盏,瞥了一眼涂月溪,心里忽而觉得奇怪,脸上的笑松弛下来,这才解释道:“他是我的小师弟,自小跟着我师父,当年他老人家门下弟子众多,最疼的便是这个老小,他也很有悟性,只可惜性格过于顽劣,我师父临终前交代我,不许他再继续修习玄术。”

“竟有此等事!”萧遥这还没高兴起来,瞥到涂月溪急切的眼光,“之后如何?司玄主,你快说,快说!”

“哦……我本该遵命赶他下山,然他无亲无故,我这个大师兄,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狠不下心,就让他留了下来。后来……他为了一个女子,下了山。”

对起来了,对起来了,萧遥与涂月溪相视而笑。

司上青接着说道:“噢,他之前是随我师父容子胥的姓,下山后才改姓了涂。”说完,他从萧遥的神色中断定他们之前并不知晓,又笑笑,“我师弟……本也不姓容,改为涂姓,或是找到了本宗,我当时并未多问。不过……萧玄主你找他做什么?”

萧遥看向涂月溪,回他:“实不相瞒,这位姑娘是他的女儿。”

“哦?”他再三打量了她几眼,诧异道,“怎么……没听我师弟说起过?”

他走到她身边,双手牵起她手臂,又仔细端量了她几眼,心中暗忖,没想到涂千里竟还有这么标致的一个闺女,说什么心灰意冷无牵无挂,恐怕是做贼心虚,提早防备着他。他不动声色地眯着眼,亲昵地拍了拍她手,“像,像你父亲。”

涂月溪鸡皮疙瘩冷不丁起了一身,小心翼翼抽回手。这个形幻师看起来年纪轻轻,可从他的话语中总能嗅到一股老气横秋的蛛丝马迹。她想起来,雷啸曾在空灵府玄术署的名册中发现她父亲的名字似有改动,看来司上青所说不假,可究竟为何改了姓?是想同从前划清界限?不然为什么连她外婆都不知道他曾是容子胥的弟子?她摩挲着自己的手,开口问他:“司玄主,您知道我父亲如今人在何处吗?”

“哦,涂姑娘,你且听我说。”他坐下来,又呷了口茶,原本脸上微醉的表情荡然无存,“萧玄主,你固然是找不到他的,因为他为了结识涂姑娘的母亲,不惜以封闭自身的灵力玄术为代价来求我替他彻底换了身形容貌,所以……这世上知道他真实容貌的,估计也只有我一人了吧。”

这恰恰是涂月溪先前料想的,但她没想到,这一切的缘由竟是她母亲时映儿。

“可是我父亲并没有失去灵力玄术啊。”她问司上青。

他解释说,涂千里是因爱而有所求,因爱而有所失,所以一旦爱没有了,他所失之物——灵力玄术便会恢复如初,甚至让他欲罢不能!而他所求之事——别人的容貌身形,也会变成一种诅咒,永远使他身心背离。

涂月溪一听,人都要厥过去了,急问:“所以,我母亲死后,他恢复了玄术?而他离开我,也是身不由己?”

“大体是这样吧,他消失了几年,后来,有一日,他来找我,让我传授他更多的玄术心法,我看他与先前判若两人,怕他走火入魔,便婉拒了他。”

“司玄主,既然你知他真容,不妨给我一幅画像,我自有寻到他的法子。”萧遥直奔主题地问。

司上青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道:“恐怕为时已晚。他已离世,还请涂姑娘节哀顺变。”

涂月溪如晴天霹雳,萧遥也慌了手脚,提高声音问:“司玄主你不要乱说,他怎么会死了呢?”

司上青道:“这……说来话长,他是被御灵军抓走的。”

“御灵军?”涂月溪半个身子倒下来,萧遥紧忙扶她一把,问:“何故?”

“他闯入了和渊,欲偷内藏书阁心法秘籍,结果灵石受损,我劝过他,不要鲁莽,他不听,之后很久没有他消息,我让人在离族内打探,方知他被抓了起来!”

涂月溪谎张地抓住萧遥的手,错乱中低吟:“牢狱,我在回目术中见过啊!”

萧遥拍拍她冰凉的手,对司上青说:“擅闯和渊,不至于死罪。”

“的确,”司上青起身,走到涂月溪身前,背起手来,“可是,擅闯之人,无人能救!他失了灵石,我更无能为力,后来……我也拼尽全力想要同他见上一面,却晚了一步,听说……他逃了出来,追捕中受伤,后来就死在狱中。”

绝望的呐喊在涂月溪的心中肆虐!她瘫坐在椅中。

司上青怜惜地摇摇头,在她肩头轻轻抚过,安慰她:“我与他师兄弟一场,做不了什么,想他无家可归,生前又一直想回白姬山,为了他遗愿,便将他尸骨带回,葬在此处。”

“我父亲葬在这里?”涂月溪红了眼,惊问。

“就在府后,谷中的东坡,那片向阳的墓冢之中。”司上青回答。

萧遥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微颤的手,没想到,来之前逐渐垒起来的希望竟在一瞬间崩塌!他心疼着她,却不失理智,这一整件事顺畅得有点儿离谱儿,他不禁问司上青:“和渊的尔弥幻境,连我们几个都闯不进去,涂千里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会不会是被人陷害?”

司上青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回答说:“这个……我也有想过,但他若没闯,御灵军不会无缘无故抓人,而且,他深陷于研究玄术,以为什么都可一蹴而就,脑子时好时坏的,四处寻找灵丸、宝贝,连我们可以通过换灵石来继任的秘密,他都知道——”

“司玄主——”萧遥赶紧打住他,使出个眼色。

“怎么?她不知道?”他故作惊讶,佯装尴尬地笑笑,“以你们的情谊,我看涂姑娘知道了也无妨。”

涂月溪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一时思绪混乱,盯着萧遥不懂是什么意思。“换灵石?是说换成别人的灵石?”

此时可不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萧遥诚恳地眨眨眼。“等我回去再跟你说这件事。”

涂月溪此时脑子全乱了,已不知该从何问起。

萧遥替她继续推敲着:“他痴迷玄术,为何要冒险去做搭上性命的事啊……”

司上青挑着眉头插话道:“他那时,不屑于普通玄术,我给他的高级心法,没有满足他的好斗之心,他同我比试,大概是输了心有不甘,才去闯和渊。”

“不可能,我爹不是如此贪心之人。”她一时失控,腾地站了起来,刹时,她想起了坊间他与人比武的传言,形幻师说的都对得上,她无可反驳,慢慢坐了回来。

司上青冷冷一笑,语气中多了些责备,辨析道:“他虽是你的父亲,可你对他又有多少了解?他身上的那张假皮,让他钻了牛角尖!他不单单要去找更高深的修为,还到处寻找捷径来提高灵力,我原以为输给了我,他能死心,却没想到他执迷不悟,哎!都怪我没能好好劝阻他。”

涂月溪思乱如麻,司上青说的没错,她根本不了解她父亲,甚至因为他离得太远,她早已把他想象成一个她自以为的完美之人,以此来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中的不完美。

司上青呈现给她的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涂千里,他并没埋怨他,相反,还十分理解他,替她父亲说了好多好话,并把罪责怪到了自己身上。

司上青在眼角轻拭着泪痕,说若不是他帮他换了皮,也不至于让他失去了一切之后变得身不由己,他也为此追悔莫及。

萧遥看他悲喜只在一瞬间,便觉是惺惺作态,也许他说的都是实话吧,不过涂千里这一死,少了个又臭又硬的石头来挑衅他形幻师之位,岂不是刚好遂了他的愿?

当日,萧遥陪她一起去祭拜了涂千里。辞行前,涂月溪想要择日将涂千里的骨骸带回千暮城,同她母亲合葬,司上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还说她母亲活着的时候,他开始恢复的玄术,说明那时早已不爱,又何苦在他死后还要强人所难,让他们各自清净的好。

涂月溪无奈接受了这些她不愿承认的事实,心下觉得,长久以来她或许才是她父亲的牵绊。

这一行,萧遥对这个形幻师司上青产生了诸多的不满。虽说知道了真相去怪讲出真相的人不是什么正理,但他此后每每想起他这日一言一语,都觉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而且,移换灵石这样的秘密明明是他诚心使坏!故意说漏!现在的涂月溪还顾不及问他这些,少不了他之后要好好解释一番。

涂千里已死,涂月溪在悲痛中乱了阵脚,认为堂堂的形幻师不可能说假。

萧遥却不信司上青的一面之辞,说不好就是他编了个故事。总之,这件事先有了个结果,好过让她在寻寻觅觅中被时间拖垮,这样想难免残酷,可比他残酷的是涂千里。他的父爱如同画饼充饥,从来都没真正给到过她!

在这件事的态度上,萧遥如今也愿意站在赵文兰那一边——给不了还不如不出现的好。

然而,给不了是一码事儿,不出现又是另一码事儿。如涂千里这样的人,被情撞昏了头时,往往都会自不量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