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平静了几个星期，那个被顾言之和瑜玥小心翼翼藏在羽翼下的软肋——瑜星，到底还是出事了。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直接打到了瑜玥手机上，依旧是南城一中班主任李老师，但这次语气比上次更焦急，甚至带着慌乱：“瑜星姐姐，您和顾先生能不能马上来学校一趟？瑜星同学和但俊同学发生了很严重的冲突，但俊同学受伤了，他姐姐也来了，情况……有点复杂。”

瑜玥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下午的会议纪要，手指瞬间冰凉。OS：但俊？又是他！星星受伤了吗？

她甚至没顾上跟隔壁的顾言之打招呼，抓起包就往外冲。几乎是同时，顾言之办公室的门也开了，他显然也接到了消息，脸色沉凝，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两人在走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一丝冰冷的怒意。没有任何废话，顾言之直接对身后的李助理快速吩咐：“下午所有行程推掉或改期。” 然后拉住瑜玥的手腕，快步走向电梯。

一路沉默，车速却快得惊人。顾言之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瑜玥则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赶到学校，教导处办公室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被老师驱散着。推开门进去，里面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瑜星靠墙站着，头发有些凌乱，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扯破了，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划伤的，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而另一边，但俊半躺在椅子上，额头上贴了块纱布，渗着点血迹，正龇牙咧嘴地“哎哟”着，他姐姐但星怡则站在他旁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瑜星，声音尖利地对着班主任和闻讯赶来的年级主任控诉：

“……看看！看看把我弟弟打成什么样了！头都破了！这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学校就是这么管教学生的？放任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学生……”

“我没有！”瑜星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是他先带着人堵我，抢我东西，还骂我姐姐！我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没站稳撞到栏杆上的！他还抓我头发，打我脸！”

“你放屁！”但俊立刻叫嚷起来，“明明是你先动手！疯狗一样扑上来！老师，你看我的头！”

“都少说两句！”年级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显然也很头疼。看到顾言之和瑜玥进来，他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顾言之，态度稍微缓和了些：“顾先生，瑜女士，你们来了。事情是这样的，课间在楼梯间，两位同学发生了肢体冲突，但俊同学头部磕伤，瑜星同学也有擦伤。具体起因双方说法不一……”

“这还用说吗？”但星怡不等主任说完，立刻转向刚进门的顾言之和瑜玥，目光在瑜玥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抬高了下巴，语气刻薄，“顾总，您来得正好。您这位‘助理’妹妹，可真是好教养啊，在学校都敢动手打人，把我弟弟伤成这样！这事儿必须给个说法！赔钱！道歉！记过！一样都不能少！”

顾言之没理她，径直走到瑜星面前，蹲下身，仔细检查她脸上的伤痕，又看了看她被扯破的袖口，眼神骤然冰冷。他抬手，极轻地碰了碰瑜星脸上的红痕，声音低沉：“疼不疼？”

瑜星看到他和姐姐，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用力摇头，又点头，哽咽道：“顾哥哥，姐，是他先骂你们的，骂得很难听……我才……”

“我知道。”顾言之站起身，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然后才转向年级主任和但星怡，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主任，调监控了吗？”

年级主任面露难色：“楼梯间那个位置的监控……这两天正好在检修，没开。旁边的监控角度又拍不到具体过程……”

“没监控？”顾言之眉梢微挑，目光扫过眼神躲闪的但俊和一脸得意的但星怡，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么巧？

“没监控就能随便诬赖人了？”但星怡立刻接话，嗤笑道，“顾总，您这是想包庇自己人？就算没拍到打架，我弟弟头上的伤总不是假的吧？还有，她妹妹这脾气，指不定平时在家……”

“够了。”瑜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但星怡。她走到瑜星身边，轻轻搂住妹妹颤抖的肩膀，目光冷冷地看向但星怡：“是非曲直，学校自然会调查。但星怡，你有时间在这里嚷嚷，不如先问问你弟弟，为什么三番两次针对我妹妹？上次的教训，没吃够是吗？”

最后那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但星怡想起上次瑜玥用“病情”拿捏她的事，脸色一变，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尤其看到瑜玥此刻站在气质卓然的顾言之身边，一副被保护得很好的样子，而她还得对着校领导赔笑脸，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针对？谁针对谁啊？”但星怡拔高声音，故意让办公室内外的人都能听见，“自己妹妹是个惹事精，到处打架，还有脸说别人针对？哦，也对，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妹妹！有些人啊，自己就是个靠脸上位的货色，能教出什么好妹妹？”

“靠脸上位”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刺得瑜玥瞳孔一缩。办公室内外瞬间安静下来，不少目光隐晦地看向瑜玥和顾言之。

顾言之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上前一步，却被瑜玥轻轻拉住了手臂。她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来。

“但星怡，”瑜玥松开妹妹，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但星怡，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说话要讲证据。我靠脸上位？谁不知道那年我高二，父母就……”

“让开？”但星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非但没让，反而更逼近一步，声音又尖又利，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我凭什么让开？你妹妹打伤了我弟弟，这事还没完呢！正好，也让大家都看看，咱们顾总身边这位‘得力’助理，到底是什么家教！自己爹妈死得早没人教，带出来的妹妹也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

“啪——！！！”

一记清脆响亮、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但星怡的脸上，打断了她未尽的恶毒话语。

瑜玥打的。她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但星怡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瑜玥自己也震得手心发麻，指尖微微颤抖，胸口因愤怒和激动剧烈起伏。

整个办公室，死寂一片。连但俊都忘了哼唧，目瞪口呆。

但星怡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瑜玥，仿佛不认识她了。几秒后，她才发出刺耳的尖叫：“你敢打我？！瑜玥！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瑜玥的声音也带上了凌厉的锋芒，眼圈发红，却死死盯着但星怡，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来，“有爹生没妈养？我告诉你但星怡，我爸妈是被人害死的！你凭什么说他们不好？你算什么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高，更亮，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还有，我自己凭实力考上的京大！高考总分比你高了163分！我告诉你，我瑜玥靠的不是脸，是凌晨三点还在读书的灯，是周末刷完的成堆的卷子，是无数个拼了命想改变命运的日子！”

这些话，她不仅是说给但星怡听，更是说给所有戴着有色眼镜、背后嚼舌根的人听。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随着这一巴掌和这些话，彻底爆发出来。

但星怡被她眼中的狠厉和气势镇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你……你得意什么！考上京大又怎样？你自己倒好，高二那时候就和顾言之谈上恋爱了，谁知道你那些成绩是怎么来的！说不定就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