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瑜玥脸上跳跃。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边人,却摸了个空。
顾言之已经起床了,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觉得左眼下方靠近颧骨的地方有点微微的刺痒。趿着拖鞋走到穿衣镜前,瑜玥愣住了。
镜中的自己,左眼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小的、颜色很淡的、近乎浅褐色的痣。位置恰到好处,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为她原本清丽的面容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的妩媚。
瑜玥OS:什么时候长的?昨天还没有啊。奇怪……
她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颗新冒出来的痣。她皮肤白,这颗淡褐色的痣并不突兀,反而有点……别样的韵味。
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顾言之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滚落。看到瑜玥站在镜子前发呆,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看什么这么入神?”
“我这里……长了颗痣。”瑜玥指着自己的左眼下。
顾言之闻言,也仔细看了看,手指轻轻抚过那颗小小的印记,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湿意。“泪痣?”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探究,“以前好像没有。”
“嗯,昨天还没有。”瑜玥也觉得纳闷。
顾言之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几不可查地深了深。他想起很久以前,似乎听谁提过一嘴,关于瑜玥母亲家族的一些近乎玄妙的旧闻……但那念头太快,抓不住。
“挺好看的。”他最终只是在她那颗新生的泪痣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像我的小绵羊,连哭都这么好看。”
“谁哭了!”瑜玥脸一热,推开他,转身想去拿衣服。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精瘦的腰侧——
等等。
她动作一顿。顾言之的腰窝靠右的位置,皮肤紧实,线条流畅,但那里……似乎也多了一个小小的、深棕色的点?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机,伸手去掀顾言之的浴巾边缘,想看得更清楚些。
“喂!”顾言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浴巾被她扯得往下滑了一点,他赶紧按住,眼神有些羞恼又带着纵容,“大早上的,顾太太这么热情?”
“少贫!”瑜玥没理他的调侃,手指固执地在他紧实的腰侧摸索,终于确认——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确实也多了一颗痣!颜色比她的深,位置在右侧腰窝略上方,很隐秘。
“你这里怎么也长了颗痣?”瑜玥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顾言之低头看了看,他自己也没太注意。腰侧这个位置,平时确实不太会特意去看。
“不知道,可能早就有了,没注意。”他拉好浴巾,捏了捏瑜玥的脸,“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长泪痣,我就不能长腰痣?”
瑜玥没被他糊弄过去。这两颗痣出现得太突然,太巧合。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OS:妈妈那边的家族……好像是有一些奇怪的传言,但具体是什么,小姨也语焉不详。难道真的和那些传闻有关?
顾言之看她眉头微蹙,以为她还在纠结痣的事情,便岔开话题:“好了,两颗痣而已,说不定是夫妻相的新体现。快去洗漱,今天夏沫和沈泽婚礼,我们得早点过去。”
提到婚礼,瑜玥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暂时将痣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夏沫和沈泽的婚礼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地点是郊外一座被花海包围的庄园。场面热闹而温馨,来的大多是至亲好友。
瑜玥作为伴娘,穿着香槟色的及膝小礼服,化了精致的妆,那颗新生的泪痣在妆容下若隐若现,更添风情。顾言之则是伴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站在沈泽旁边,惹得不少年轻女宾客频频侧目。
仪式环节,夏沫的父亲将女儿的手交到沈泽手中时,夏沫哭成了泪人,沈泽也眼眶通红。瑜玥在台下看着,也忍不住湿了眼眶。顾言之站在她身边,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到了扔捧花环节,夏沫背对着未婚的女孩们,大声说:“我要扔了哦!接到的人,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
在场的年轻女孩们都兴奋地挤到前面。瑜玥本来站在稍外围,笑着看热闹。没想到夏沫用力一抛,那束精心挑选的铃兰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直直地朝着瑜玥的方向飞来!
“玥玥!接住!”夏沫回头看见,大喊。
瑜玥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将捧花接在了怀里。周围顿时响起善意的起哄声、掌声和口哨声。
“哇哦!下一个新娘是瑜玥!”
“顾总!顾总听到了吗!压力给到顾总这边!”
“赶紧的!好事成双!”
瑜玥抱着那束洁白芬芳的铃兰,脸颊绯红,有些无措地看向身边的顾言之。顾言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看着她怀里的捧花,又看看她羞红的脸,眼底漾开温柔而笃定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周围起哄的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顾言之OS:我的新娘,当然只会是你。不急,捧花先替我保管着。
婚礼晚宴,气氛更加热烈。沈泽人缘好,兄弟多,灌起酒来毫不手软。顾言之作为伴郎兼铁哥们,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饶是他酒量不错,几轮下来,眼神也开始有些发直,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只是坐姿依旧端正,不细看几乎看不出醉意。
但瑜玥太了解他了。她看到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看到他推眼镜的频率变高,还看到他偶尔看向自己时,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和……黏糊?
果然,当沈泽又带着一群人过来敬酒时,顾言之站起身,脚步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且目标明确地——绕过了沈泽,直接走到瑜玥身边,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老婆,”他低头,把下巴搁在瑜玥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和满足的喟叹,“他们好吵……我们回家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沈泽和他那帮兄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顾言之你醉了!”
“这就叫上老婆了?顾总,婚礼流程还没到改口环节呢!”
“哎哟喂,这黏糊劲儿!没眼看没眼看!”
“瑜玥姐,快管管你们家顾总!”
瑜玥被他搂得紧紧的,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酒气和熟悉的冷香,脸颊滚烫,又羞又窘,想推开他,又怕他站不稳。瑜玥OS:醉了就这副德性……和上次在京城醉酒后告白的样子一模一样!外表看着还行,内里早就变成大型黏人撒娇精了!
“顾言之,你松开点……大家都看着呢!”瑜玥小声说。
“看就看,”顾言之浑不在意,甚至把她搂得更紧,偏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敏感的耳廓,用带着醉意、低沉含糊的声音嘟囔,“你是我老婆……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意,喷洒在耳际,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瑜玥腿都有些发软,半边身子都麻了,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红着脸,向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夏沫和沈泽投去求救的目光。
最后,还是沈泽看不下去了,强行把顾言之从瑜玥身上“扒”了下来,塞给两个还算清醒的兄弟扶着。
“行了行了,洞房是我的,你别抢戏!”沈泽拍拍顾言之的肩,对瑜玥说,“玥姐,阿言好像真醉了,要不你们先回去?车和司机都安排好了。”
瑜玥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调侃声中,她几乎是“架”着虽然脚步有点飘但坚持要自己走、并且试图再次来搂她的顾言之,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回家的车上,顾言之倒是安静了,只是紧紧握着瑜玥的手,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但瑜玥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收紧手指,或者不满地咕哝一声,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
到了公寓,电梯里,顾言之又“醒”了。他半眯着眼,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两人身影,忽然低低地笑了,手指勾了勾瑜玥的下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那颗痣,好看……”
瑜玥:“……你闭嘴,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