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玥，”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表示事情很严肃，“你的胃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上次发烧才好多久？医生怎么说的，忘了？”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残留的酸辣粉气息，形成一种古怪的暧昧。瑜玥的脸更红了，一半是辣的，一半是……别的。

“我没忘……”她小声嘟囔，没什么底气，“就吃一点点……而且，是你先管得太宽了，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

“我管得宽？”顾言之挑眉，语气危险地上扬，“看来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让你觉得身体健康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

“我没有……”瑜玥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但心里那点叛逆的小火苗还在噼啪作响。OS：就是管得宽！暴君！专制！

看着她不服气又不敢顶嘴的样子，像只被捏住后颈皮还在龇牙的小猫，顾言之心里的那点火气，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但他知道，这次不能轻易放过，必须让她长记性。

“行，”他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既然你觉得我管得宽，那从今天起，你的饮食，我亲自负责。外卖软件，卸载。零花钱，暂时由我保管。想吃什么，打报告，我批准了才能吃。”

“顾言之！”瑜玥急了，这比扣她工资还狠！“你这是侵犯我的饮食自由！是暴政！”

“对，就是暴政。”顾言之点头承认，甚至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专门针对某个不听话、不顾自己身体的小朋友的暴政。有意见？”

瑜玥：“……” 有意见！非常有意见！但意见无效！

她气得跺脚，转身就想走，却被顾言之一把拉住手腕。

“放开我！暴君！”她挣扎。

顾言之却没松手，反而用力将她拉回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他眼底那些强装的冷静和严厉，终于慢慢褪去，露出了深藏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

“玥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得胃病，是因为分手那天，你喝多了烈酒，喝到胃出血。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控制你的饮食，不能让你的胃病再犯了。我不能……再看到你因为任何原因，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的样子。我会疯的，你明白吗？”

他的眼神太深，太痛，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恐惧。那些因为她而起的恐惧。

瑜玥所有的不满和叛逆，瞬间被这眼神击得粉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忽然想起，那天她从医院醒来，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想起他每次盯着她喝完养胃粥时，那如释重负的眼神。想起他书房抽屉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关于胃病调养的医学书籍。

他不是在管束她，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甚至有些专制地，修补她曾经因他而留下的伤痕，守护她未来不再受伤的可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不再挣扎，而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了。以后不偷吃了。”

感觉到怀里的柔软和妥协，顾言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乖。”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语气恢复了温柔，“晚上给你做番茄牛腩，少油少盐版，也很好吃。”

“嗯。”瑜玥在他怀里蹭了蹭，算是答应。

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她忽然觉得，被这样“管”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瑜玥OS：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兮兮道歉的份上……而且，他做的饭，其实也挺好吃的。就是太健康了……

顾言之OS：总算哄好了。看来，下次得研究点既养胃又解馋的食谱才行……不然这只小馋猫，指不定哪天又去偷吃。

一旁的瑜星看着相拥的两人，默默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心里的小人疯狂点头：学到了学到了！顾哥哥这招，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里面还带戳心窝子的！高手！

风波平息，顾言之回去书房继续开会。这次是个小范围的跨国视频会议，只有两位海外合作方的负责人。会议已近尾声，正在轻松闲聊环节。

顾言之刚坐定，屏幕那头，金发碧眼的迈克就吹了声口哨，用蹩脚但充满调侃的中文说：“顾！你的脖子！看来你的新年假期，非常……嗯，充实而激烈！”

另一个合作伙伴戴维也笑着附和：“哇哦，顾，没想到你这么……热情。是那位让冰山融化的神秘女士的杰作吗？”

顾言之一愣，下意识看向电脑摄像头的小窗口。屏幕上，自己的影像清晰可见——因为刚才的“争执”和后来的“拥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而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地方，赫然印着几个新鲜暧昧的……红痕。位置巧妙，刚好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但在摄像头的高清捕捉下，无所遁形。

显然是刚才“教育”小绵羊时，某个不服气的小家伙趁机“反击”留下的。

顾言之：“……”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窘迫，但很快被镇定取代。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将领口拢了拢，虽然效果甚微，然后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商务微笑，语气从容：“私人时间的一点小乐趣，让两位见笑了。我们继续刚才关于Q1市场数据的讨论？”

迈克和戴维挤眉弄眼，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倒也没再继续调侃，会议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关掉视频，顾言之揉了揉眉心，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脖子上那几个明显的痕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OS：小混蛋，咬得还挺用力。

他起身走出书房。客厅里，瑜玥正抱着抱枕，和瑜星一起看综艺，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笑得前仰后合。

顾言之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瑜玥转头看他，眼睛还弯着，随口问：“会开完了？”

“嗯。”顾言之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眼神暗了暗。

“怎么了？”瑜玥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

顾言之没说话，只是忽然低头，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瑜玥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等终于被放开，已经气喘吁吁，脸颊绯红。

“顾言之！你干嘛！星星还在呢！”她羞恼地捶他。

顾言之却低笑一声，指尖抚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声音低哑：“你在我脖子上留了这么多‘勋章’，我总得……礼尚往来。”

说着，不等她抗议，又低头，在她颈侧、锁骨上方，一连种下好几个新鲜热辣的草莓印。位置选得巧妙，比他的更高，更明显，除非穿高领，否则绝对遮不住。

“顾言之！”瑜玥又痒又羞，想躲又被他牢牢困在怀里，“你明天是不是不让我出门了？！” 这位置，明天怎么见人！

顾言之抬起头，看着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鲜红夺目的印记，满意地眯了眯眼，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要啊，怎么不要。”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明天带你去逛街，去南锣鼓巷逛胡同。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只漂亮的小绵羊，名花有主了。”

他顿了顿，又轻啄了一下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更低，带着蛊惑：“要不要……再明显一点？比如，这里？” 他的指尖，意有所指地滑向她毛衣的领口边缘。

“顾言之！你流氓！”瑜玥脸爆红，一把推开他，跳起来就往卧室跑，“我去睡觉了！晚安！”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顾言之靠在沙发上，低低地笑出了声。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放松。

顾言之OS：京城，确实不同于南城。这里没有蒋珊，没有彭伟，没有那些阴魂不散的过去。只有她，星星，和这个属于他们的家。或许，在这里，他们真的可以慢慢愈合伤口，开始真正的新生活。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把南城那些烂摊子，彻底清理干净。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只想享受这只属于他们的、平静而温暖的京城冬日夜晚。

他起身，也向卧室走去。至于明天小绵羊会不会因为脖子上的印记跟他闹脾气……嗯，他有的是办法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