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你的对手是一条蛰伏多年、耐心十足的老狐狸。
顾言之关于求婚、关于彻底解决蒋珊的“二十四岁计划清单”才在心底列了个开头,蒋珊的獠牙,已先一步淬着毒液,悄无声息地逼近。
那是个寻常的周五晚上。瑜星嚷嚷着想喝小区门口那家网红奶茶店新出的芝士草莓,顾言之在书房开一个跨洋视频会议。瑜玥看了眼时间,还早,便拿了外套和手机:“我去买吧,正好走走。”
“我陪你去。”顾言之从电脑前抬头,会议正到关键处,但他不放心。
“不用,就楼下,十分钟。”瑜玥换上鞋,对他笑笑,“给你也带一杯?老样子,美式,去冰?”
顾言之看着她轻松的神色,又看了眼屏幕上等待发言的海外合作方,妥协了:“好,注意安全,到了店里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顾总。”瑜玥摆摆手,带上了门。
电梯下行。她没注意到,隔壁的电梯几乎同时抵达一楼。任弋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像是刚购物回来。
“瑜助理?这么巧。”任弋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出去?”
“嗯,给星星买杯奶茶。”瑜玥点点头,心里那点因为“邻居兼同事”巧合而生的微妙感,被对方自然的态度冲淡了些。OS:真是邻居啊,看来之前是我想多了。
“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便利店买个东西,一起?”任弋很自然地跟上她的步伐。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任弋很会聊天,从工作上的一个技术难点,聊到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气氛轻松。走到那家网红奶茶店附近时,人稍微多了些。
“人有点多,排队估计要一会儿。”任弋看了眼店门口的长队,状似随意地提议,“那边有个自动贩卖机,有卖那种进口的气泡水,味道不错,要不去看看?你先排队,我买完过来找你。”
瑜玥不疑有他:“行啊。”
任弋走向不远处树荫下的自动贩卖机。他的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很快,他拿着两瓶看起来包装精致的玻璃瓶气泡水走了回来,递给她一瓶:“尝尝?这个口味女生应该喜欢。”
瓶身冰凉,粉色的液体在路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瓶盖是旋转式的,看起来未被打开过。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瑜玥接过,出于礼貌,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清甜的蜜桃味混合着细腻的气泡,口感确实不错。
“不用,同事兼邻居,一瓶水而已。”任弋笑着摆摆手,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瑜玥忽然觉得有点晕,眼前的灯光似乎晃了一下。她甩甩头,以为是最近没休息好。
“怎么了?不舒服?”任弋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腿一软,手里的奶茶店排队号码牌和那瓶气泡水差点脱手。
任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声音依旧温和:“看来是太累了。我扶你去旁边椅子上坐会儿?”
“不用……我……”瑜玥想说自己可以,但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力气迅速流失,意识像退潮般远去。最后看到的,是任弋近在咫尺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和远处奶茶店模糊温暖的灯光。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呼救,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任弋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他半扶半抱着完全失去意识的瑜玥,快步走向停在阴影里的一辆黑色轿车。动作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拉开车门,将人放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小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顾言之的视频会议结束得比预期快。他看了眼手机,没有瑜玥的消息。皱了皱眉,拨通她的电话。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心里的不安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氤氲开。他立刻拨通奶茶店的电话,店员说没见过描述中的女孩来取餐。
顾言之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电梯下行时,他不停拨打着瑜玥的号码,从无人接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不祥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先冲到了奶茶店,没有。又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有。问门口保安,保安说好像看见一个女孩和个男的往那边走了,没太注意。
顾言之立刻调取了小区监控——画面显示,瑜玥和任弋一起出了小区,走向奶茶店方向,然后在一个监控死角消失了。不久后,任弋的车驶离。
“任弋……”顾言之盯着监控画面,眼神瞬间降至冰点。他立刻拨通沈泽和夏沫的电话,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玥玥不见了,可能和任弋有关。帮我查任弋的车,现在!”
他又打给陈景明,陈景明一听,立刻说:“我联系相熟的警察朋友,你先别慌,把已知信息发我!”
整个夜晚,变成了一场疯狂而绝望的搜寻。顾言之、沈泽、夏沫、陈景明,甚至动用了顾家的一些关系,全城寻找那辆黑色轿车和任弋、瑜玥的踪迹。顾言之几乎把车开得飞起,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眼底布满血丝,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顾言之OS:蒋珊!任弋!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们偿命!
城西,某处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瑜玥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恢复了些许意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真皮沙发上,手脚发软,视线模糊。包厢灯光昏暗,弥漫着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材中等,穿着做工考究的西装。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长相算得上端正,甚至称得上有几分儒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粘腻的审视,像毒蛇的信子,缓缓舔过她的皮肤。
是彭伟。
“醒了?”彭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瑜小姐,幸会。自我介绍一下,彭伟。早就听蒋校长提起过你,果然是……年轻漂亮。”
瑜玥想动,想喊,但身体软得不受控制,喉咙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恐惧在血管里奔流。
“别白费力气了,”彭伟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一点让你安静的小玩意儿,剂量不大,就是让你……听话点。”
他晃着酒杯,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语气带着令人作呕的惋惜和挑衅:“我真是想不明白,顾言之那小子有什么好?嗯?除了那张脸,除了家里有点钱,他还有什么?幼稚,冲动,为了个女人能搞那么大阵仗,简直笑话。”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和恶意:“跟着我不好吗?彭叔叔我能给你的,比他多得多。权势,地位,真正的上流生活……何必跟着个毛头小子,整天提心吊胆,还得被他那点可笑的‘深情’绑着?他护得住你吗?今晚不就是证明?”
瑜玥用尽力气,狠狠瞪着他,眼神里的厌恶和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彭伟不以为意,反而笑了:“哟,还挺倔。我就喜欢你这眼神。可惜啊,顾言之来得太快了点……本来还想和瑜小姐,多‘聊聊’的。”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踹开!
顾言之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沈泽,以及会所的保安经理。顾言之的西装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衬衫领口微敞,眼神猩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目光死死锁在沙发上的瑜玥身上,确认她衣物完整、似乎没有明显外伤后,那噬人的戾气才稍稍收敛,转而如冰锥般刺向彭伟。
“顾总,私闯我的包厢,不太合适吧?”彭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依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