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午时太阳正大。
我带着他们站在了禁地前。
禁地的入口就在严家大院后面。
一整片山林的入口就在这儿,外围用红色细线围起,树枝上也挂了数根红线。
太阳高挂在我们的头顶,可这禁地里却漆黑得很,肉眼可见的也才几米,而这几米就看到林子里的半空中缠绕了无数根红线,阴冷的气息从里面向外延。
没进去过的人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吓人。
进去的人……
基本没见多少活着出来的。
记忆像幻灯片闪烁着,我想起一点事。
就在十年前众多相关人士结伴同行,他们打算将这片禁地打探一遍,把这诡异的山林从“不可去”榜上拽下来,我当时就站在山林外,摘了墨镜旁观着这一切。
严家和我站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们等待了一个月也没见一个活人出来。
现在看着这群正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少女们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抵是一路都没怎么笑过,他们问我,“你笑什么?”
“怎么了?”
“什么?”
“有人想进去吗?”我笑着,声音沉沉的,如果他们死在里面了,那我带下山的人少了我也轻松多了。
“有人想死吗?想的话可以进去,包死不包活的。”我说。
“你进去过吗?”昨夜跟我搭话的少年开口问我。
我回头看他,他还在笑。
笑个屁,我真想让他主动进去。
不过……
零星记忆里,我是进去过的,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漆黑的、血红色的、五彩斑斓的,全是怪物,会吃人。
它们不仅吃活人,还吃死人。
它们会扑倒进去的人,将活人的灵魂拽出来,撕扯活人的灵魂吃了他,会后身体变成空壳后它们会钻进去,要么待在里面继续等待有人进去送吃的,要么混入人类当中。
它们没有实体,甚至从哪儿来的都没有人知道,大抵只有严家死去的先祖才知道。但毕竟是先祖,死了的人不会有人去问。
因为死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活着时的记忆都扔进黄泉,做一个干干净净的魂体上桥过黄泉。
不会有谁想把活着时的记忆带到下一世。
下一世是新的开始,他们不会继续他们本该有的使命,而是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接触什么鬼怪,不接触像我一样的人。
不过我可能是个例外。
我想继续接触这些东西,去更多的地方,去看更多的鬼听它们讲它们的故事,替它们完成生前没有完成的事。
比起和人相处,我更喜欢那些怪物。
它们不喜欢思考,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
不会像人一样,为了什么东西就发疯杀人。
人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评价。
一个人同时谈了两个以及两个以上的对象,朋友会说这人是多情种,别人会说这人是渣。
一个人从头到尾只和一个人谈恋爱,朋友会说这人是恋爱脑,别人会说这人是痴情种。
一个人母胎单身多年,朋友会劝这人赶紧谈恋爱不要当大龄剩女剩男,别人会说这人没人爱单身狗。
可是有人忽略了,母胎单身的前提就一定是没人爱找不到合适的吗?
只是有些事自己都能解决了就没必要找对象了。
我有人爱,我大抵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自己的人,宠溺着自己,爱慕着自己,不允许他人的介入。
人有爱,也有恨。
会爱一个人,同时也会杀了这个人。
怪物就不一样了。
它既然是怪物了,就不会想更多的事了。
周一返校的那天,我去得比较晚,爬上楼我看见教室外的走廊上有个少年在抽烟。
少年是主动跟我搭话的那个,不过现在违反校规校纪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我挑眉只看了一眼便走进了教室,然而教室里似乎有点不太一样,我放下了书包后回头看了教室后排的那些人,不认识,似乎不是我们班上的人。
“哎哎,你过来你快过来。”门口站了个少年,他朝我招招手,声音不大不小。
我记得他,他是班上前天要求我带路的其中一个。
“怎么了?”我一边询问一边走出了教室。
他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咱们班上进了其他班的人,但是我们怎么赶他们都不走,一直在那儿自己聊自己,完全把我们当空气,我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概他是觉得那些人可能是和禁地有关,所以来找我看看我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我点点头,抬腿走了进去,我站在了那几个不认识的同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