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嫁女儿”是在夜里抬棺上山,且是在深夜里,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也不会影响到睡梦中的人。
天渐渐昏沉。
刚吃过晚饭一群少年少女还睡不着,于是拉着我在住的小楼前空地上的小亭子下聊天。
头顶是严家种的葡萄,现在还酸得很,我们坐在石桌旁。
有几人摘了串葡萄吃,酸得呲牙咧嘴。
“我的喜糖还没吃完呢,就是没见到新娘子,不会早就去夫家了吧?”
“不知道,分我一颗喜糖。”
“回去是不是要期中考了啊?”
“哎哟我还没复习啊!”
“不是这么快乐的时候你提什么期中考啊?真真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
我眨眨眼,磕着瓜子,咔嚓咔嚓磕磕开一颗来嚼。
“唉同学,你怎么老是戴着墨镜啊?”有个少年说,他坐在我对面,正撑着下巴看着我笑。
我抬眼看过去,愣了一下。
我今天是不是没见过他啊?一点对于他的印象都没有。
少年说话时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沙哑,像清风吹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少年和我一个班,而且长得挺高的。
过去在班上的时候我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他似乎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而我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也是,班上前排和后排两极分化各玩各的,我不怎么记得这个人很正常。
反正只要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就没事。
不过我的墨镜吗?
这个倒是不好说,我推了下墨镜,没打算摘下来供他们观赏分析,继续磕瓜子,“我对光线敏感,不能盯着光看,会伤眼睛。”
假的。
“是吗?”他笑着,伸手抓了石桌上橡胶盘子里的瓜子,也跟着磕了起来。
我皱眉,以前没怎么接触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只这两个字就让我有点反感。
——这人不太好应付。
“说真的啊,你每次都戴墨镜,原来是对光太敏感了啊?我一直以为你装/逼呢。”有个少年说。
啊不是……很像在装/逼吗?
我这种没实力的原来也可以装/逼吗?
“对啊我也以为,而且每次换座位你都往前面坐,我就真以为你在装/逼。”
“主要女生不都也往前方坐吗?我以为你就是为了钻女生堆里……”
“你谈过几次恋爱啊?”
我蹙眉,磕完了手里一把瓜子,又抓了一把瓜子瞅了一眼把话题引我身上的那少年。
他笑着,一边磕瓜子一边盯着我。
“没谈过,我也没打算谈。也没人看得上我,我往前坐也只是想打好基础,高考能稳稳考个二本而已。”我还算一个比较诚实的人。
我确实只是想要打好基础高考能考个二本院校,我没那么多想法,脑子里也不只是情情爱爱。
未来是什么样的我并不知道,但我希望我现在付出的一切能让我未来过得好点,也再也不想回到这里,不想因为我戴墨镜而被嘲是不是在装/逼。
我真的没那么多想法。
“你不会母胎单身吧?”
“隔壁班不是有个女生吗?长得挺好看的。”
“谁啊?是不是那个坐第一排那个啊?”
“哎呀不是,就是坐在那个xxx旁边的那个,用鲨鱼夹夹头发,走路还带风的那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又变了。
不过挺好的,我真的不怎么能和他们沟通,不在一个频道怎么聊啊?
“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对面的少年突然开始说话。
我:“……”
不是你刚才装哑巴,现在你说什么话?又想把话题往我身上引是不是?!
不过他这次说话声音比刚才小,其他人并没有往我这儿看。
也是,我很无聊的。
我皱眉,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扔回盘子里,捡了桌上他们没吃完的酸葡萄,一颗一颗揪下来扔进了嘴里,确实很酸,但是我很喜欢。
“不了吧?你又不是医生,还能看出什么奇怪来啊?”
然而我却听到了他的笑声,抬眼看见那少年笑得双肩都在抖,我蹙眉。
等他笑够了他才说:“我不是医生就不能好奇你的眼睛了吗?”
我记得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我的眼睛倒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给别人看了大概会把我送进研究所吧?或是转送进医院?
记忆里从出生起我的双眼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简单来说我不是个正常人。
我的瞳孔颜色很浅,几乎和眼白一个色,于是旁人看来我的两只眼睛看起来一片白,不过并不是。戴墨镜一方面是怕有人好奇问我很多事,或是把我送进研究所,另一方面是我能看到些东西,戴了墨镜便不会看到,就不会引人注目。
不过一个人老是戴墨镜好像也挺引人注目的,在学校已经有老师要求我把墨镜摘了。
只能说幸好我有医院的病历,不然老师要以我不遵守校规为由让我收拾东西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