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了眼眶,大步走上前抱住哑女安慰她,跟她说:“今天的事你不要跟别人说。”
于是他们二人合力把赵老二的尸体肢/解了,赵老二的头/颅被砍下来埋在了哑女家小院子中央的土里。尸身被砍成一截一截的放进锅里煮烂了,他们把肉剃下来,骨头扔进了小巷子的下水道里,煮/尸体的水也倒了进去。
肉拿去吃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看见了那天晚上的事。
哑女怀孕了,是赵老二的。
该怎么说呢?
我还是不觉得李某是个坏人,他以前都不和别人产生冲突,更别说主动杀/人了。
我惋惜没有了他来给我践行。
火车站起了大雾,我前方的道路被雾模糊了,于是我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提前离开是不是个错误。
我似乎从不曾去想我的离去是好是坏,只是觉得我得走,我要离开。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这是我给自己找另一种死法的方式,不是在小巷子里乖乖等死,而是出发前往死亡的道路。
人这一生不就是为了死吗?
早死,晚死,最后都是这一个字。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不那么大众的死法。
比如笑着死在车上,比如爬上山巅躺在草地上累死,比如有一天在前往海洋的路上死去。
——我至少是要死在路上。
我回头,已经看不清入口处他们的脸了,只能模糊地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对我挥挥手。
兴许这一别,便是数十年,直至死亡才能相见。
“xxx——”
“路上小心!”
“xxx不要忘了我们——”
“xxx!”
“不要死亡!”
“xxx——不要死亡——”
不要死亡。
啊,这是他们独特的说法。
可我想死,我要前往死亡,到达终点。
我还是听不清他们叫我名字时的声音,所以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所以我听不到那些声音,也总是看不清他们的脸。
算了,死亡才是我想要的。
我会死去,我想死去,我要死去。
哑女最后把那个孩子生了下来,是一个红色的皱巴巴的孩子,他们拍了张照片给我看。
而在哑女孩子出生的那一年,他们也离开了小巷子,只剩下李二某和监狱里正服刑的李某。
李某啊,我真的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可我真的觉得,你不是坏人。
我想你下辈子记得告诉我,你的名字,想你告诉我,你已经和哑女结婚的好消息。
而不是你坐牢。
以及我的兄弟们,我会死去的,不要担心我了,我会死的,总有一天,我会死去的。
我是为了死而活着的,我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