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赵老二被杀一案已经过去一周了,我要走了。
就在今天,我要出发了。
兄弟们要带我去吃最后一顿烧烤,我是晚上十二点的火车离开这里。
这次的践行我们少了一个人,但是我们都没有提到他。
因为他杀了人,我们倒没有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毕竟他真的不算什么坏人。
就在昨天,警察叔叔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把李某以及他家对面的哑女抓回去了。
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我们都很震惊,觉得他们是不是抓错了人,可当我们去看了李某和他对视的那一刻。
我们发现,他平静得很。
是的,赵老二的死跟他有关。
我仍记得他对我笑,他的双手被手铐铐住了,他就坐在我们对面的桌后,而他的身后有两个警察。
他笑着,说:“xxx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想问他他为什么要杀赵老二,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但有些话太过极端,我不能说。
所以我索性闭嘴了。
他还在笑,突然开始怀念起了过去,他说:“要走了啊?我知道的,你总有一天要离开小巷子,我一直觉得你不属于这里,因为你和我们不太一样。”
“高中住校的时候,你总是不听课,你问我,人为什么活在世上,人为什么会死,人有没有灵魂。”
“王xx听到还笑话你,说你不读书尽想些没用的。”
“我知道的,你会走。”
“我觉得你像没有翅膀的鸟,等你哪天发现你不用翅膀也能离开的时候,你就会离开小巷子。”
小巷子就是牢笼,它关住我们的躯体与灵魂,我知道我哪怕身体离开了小巷子,我的灵魂却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我不可能真的自由。
他又笑,笑得很无奈,他说:“那天我们喝完酒回来,你知道我看见那一幕我怎样想吗?”
那天夜里是我扶他回家的,我把他送到家门口后我就回去了。
而他呢?
他正打开铁门,可听到了哑女的家里传来声音。
哑女从不会大晚上不睡觉爬起来剁什么东西,他很奇怪,于是就要去拍哑女的家门。
她的大门没有关紧,他进去了,却看见院子里一地的血,红色,全是。
他愣愣地走了进去,黑暗里哑女点着一只白蜡在她家厨房里,她一只手拿着菜刀,她的砧板上是一条人类的胳膊,而就在她的脚边,是已经被砍去一只胳膊死不瞑目的赵老二。
他被吓得后退说不出话。
哑女也震惊了,她无助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脚下的赵老二,她惊慌失措地扔了菜刀,咿咿呀呀地比划。
可是她很慌乱,手语也比得不像了,她全身都在发抖。
他咽下一口唾沫,大口喘着气,酒都被吓醒了。他指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轻声问:“他,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哑女的眼泪倏地掉了出来,她哭不出声来,只是用血淋淋的手掀起她宽大的衣服,指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开始比划。
她来小巷子有几年了,是在赵老二之后搬进小巷子的。
而这小巷子里,大多人家的孩子都是男孩儿,很少养得有女孩儿,因为女孩儿都在十八岁之前就嫁人了。
所以小巷子里哑女成了唯一一个年轻女性。
赵老二强/奸了她,不止一次,怕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哑女怀孕了,现在已经有四个月了,她没钱打掉孩子,只能穿着宽大的衣服屈辱地活着。
今夜赵老二又喝了很多酒,他又来找哑女想要强/奸她,哑女发了疯般拿了菜刀一刀砍了赵老二的喉咙,他说不出话,鲜血飞溅,他死在了哑女家的小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