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津淮从仆人那取回了一件浴巾和两条毛巾,望着梁枕出神,眼睛干涩了才摸人家的脸把人喊醒。
梁枕坐起来,两只手垫在腿下,睡懵了,一根呆毛高高竖起,压着沙发那侧的脖子麻了,红一片,嘴巴无意识向前嘟起,湿湿的,有点肿。
“还要不要洗?不洗就直接睡了,我不嫌弃你。”
梁枕白他一眼:“说什么呢,都等这么久了,而且我才不和你一起。”
太晚了,附近要是有养鸡场,早就咯咯打鸣了,想斗嘴不逞这一时之快,杜津淮把那两样东西放他手里:“先洗澡。”
梁枕洗完澡出来,大灯已经关掉,就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床上平躺着个人,被子拉到一半,眼睛闭着,应是睡着了。
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要是仆人们上来的时候他醒着,应该会记得再要一床,沙发太窄了,不能睡,睡着了明天起来保准落枕。
担心打扰到杜津淮,梁枕就随便用毛巾把头上的水擦干,不再流水了就磨磨蹭蹭走到床边,膝盖再慢慢吞吞地压上一只,抻着身体往杜津淮那边伸,把灯给关了。
手要缩回来就被人给拉住,一口气上来到喉咙,卡在这,呼不出去。
梁枕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不动,却没听见杜津淮发声,低头一看,只是由平躺换成了侧躺,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仍搭在梁枕的上面。
“杜津淮?杜津淮?”梁枕轻唤他两声,没反应,他就把手收了回来,没控制好,劲大了些,把杜津淮的摔到床头板上。挺响,应该也挺疼。
果不其然,杜津淮呜了一两声,梁枕还以为他要醒了,眼怀心虚直愣愣地盯他。两分钟过去,没动静了,应是又睡稳了。
那口气终于顺利呼了出来。
梁枕猫手猫脚地把脚伸进被子里,然后是身体,最后是手,空调开的有点低,他没找到遥控器,被子盖到脖子以下,然后再慢慢往床边挪动。一下没把握好量小半个身体悬空,一条腿踩在地上,心浮起来,剧烈地跳,又往回慢慢挪,左手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于床边线齐平才安心睡去。
今天真是累了,在这么提心吊胆的坏境下,梁枕没二十分钟就沉睡去。
杜津淮也睡着了,不过五点钟天将亮未亮,一缕金光从地表水平线缓缓升起时起床上了个厕所。昨晚喝太多,起来一次都是少的,这秦锋更甚,别睡得很死憋坏了肾,尿床上了。
这一程释放干净,杜津淮闭着眼上的厕所此刻才睁开了些,本想直接回床上睡,但免不了要经过梁枕,看他半条手臂吊出来的样子,二话不说,翻到自己那边,搂住梁枕到了床中间,他也不松手,就这样抱着睡下去。
醒得最早的是Caelan。可以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酒就喝了两小杯,一晚上担惊受怕半梦半醒的,窗帘也忘了拉,阳光刺进来他就完全清醒了。给杜津淮发消息不回,又开始惶惶不安在房间里踱步,没注意磕到了墙边,膝盖裂开好大一条缝,血哗哗顺着小腿往下流。
幸而有几名采购商醒得早,仆人在走廊间来回,看见他瘸着腿出来,惊呼喊来同伴,一同馋到楼下,喊家庭医生来给他包扎。
等待的时刻,还不忘记给杜津淮打电话,跟给他设置了个程序一样,不打电话就会发生爆炸,死亡。
为了睡个好觉,杜津淮放下手机前就给它静音了,抱着人暖呼呼的睡得正酣。
第二个醒的是Elara,她昨晚帮杜津淮打掩护就睡下了,酒精对她作用不大,况且她想早点起来多些时间好好逛逛这里,昨天一直待在别墅里,没多久天又黑了,来到的这里的目的还没达成。
她洗漱完给梁枕发了条消息,让他回去的时候喊她就下楼去了。
一出电梯门,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冷面插兜走来的Levi。也算不上迎面,因为Levi是要往前走,而她是要往右走,撞个拐角。
定睛一看,大厅那躺着个人,四五个人围着他,她走过去,和带上了痛苦面具的Caelan的视线对个满怀。
“这是发生什么了?”Elara问。
没人应她,大家都忙着照顾伤员,Levi看了一眼,对着医生说了两句话,就看向Elara:“撞伤了,我的家庭医生正在给你朋友治疗,请放心。”
在房间里待着还能伤了?如果不是昨夜杜津淮去了梁枕那里,她都要怀疑这两人晚上太激烈了导致的。
“好,那谢谢。”她没把Caelan当朋友,说个谢谢也值不了多少钱。
“你其他的朋友呢?”
Elarae望了一圈,的确没再看见其他人,讪讪笑道:“可能还在楼上睡觉呢,昨晚玩得太晚了,多谢你的款待!”
Levi礼貌性地回个浅笑:“玩得开心!”随后又找离自己最近的那名仆人问了些事情,而后跟着她上楼去,要找秦锋。
仆人敲了好几下门,里头都没响动,她有些无措,一边是主人家,一边是主人的朋友,她夹在中间,又没吩咐,这继不继续还得看他们。
Levi抬手看了眼手表,发号施令:“你直接进去把他喊起来,就说我只给他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