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两人谈了多少东西她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成千上万只飞虫在叫,能记得几件主要的已是极限。
在道出梁枕的身世之后,索恩院长采用迂回之法,开始讲起梁枕小时候的事情,过渡到接近杜津淮的目的,以及离开杜津淮之后遭受的折磨和伤害,对他还尚存倦念。
最令她震惊的还是自己侄子怎么又贴上去了。你好心好意地想和别人重新在一起,帮助他度过发情期,打着一辈子和和美美走下去的算盘,这梁枕不知好歹,这杜津淮也是,教训没吃够,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
反正最后她是应下来了,但是有条件,得让索恩自己去劝说,梁枕真的同意了她才能动刀,且杜津淮必须有知情权。
索恩院长回去的第二天晚上,杜津淮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杜津淮这几天和梁枕置气,除住院那天偷偷摸摸去看过人之外,再没关注过,这Caelan精神状态好了些,他能少烦一份心。
好久没联系过,算起来是他这个晚辈不懂事,竟有些近乡情怯:“姑姑,好久不见。哎哟我真是太忙了,都没时间去梵德看你,好久之前就想和你吃饭,一忙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杜弈清知道他是打轱辘话骗自己呢:“有多忙啊?忙着找梁枕?”
杜津淮感到猝不及防,干笑了两声:“姑你说啥呢,我不是早放弃了吗,您也知道的。”
“我怎么听说梁枕也在沃尔科特,你俩还共事?你还重新追人?然后还被拒绝了?”
瞒不住了杜津淮也不努力了,正色起来:“姑你这是听谁说的,我爸妈?”
不对啊,他爸妈哪里知道他被梁枕拒绝?那天晚上就他和梁枕,没别人,可也不可能是梁枕说的啊,梁枕和杜弈清哪里认识。
“这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
杜津淮额了好长一声:“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绞着舌头含含糊糊,跟蚊子叫似的:“我没主动追人,气氛差不多了就把我想法说出来了,他没准备好也正常。”
杜弈清不信:“Alpha的面子大于天!你就嘴硬吧你!这么多年了这南墙你还想撞几次?怎么就这么执拗呢,非他不可?”
“……我不知道。”其实杜津淮心里也不清楚。重逢的时候想着把这么多年的委屈报复回来就好了,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两不相干,可后来的相处着,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心动又蓄势待发,打着探寻真相的借口再一次接近,现在又把自己也困进去,在迷雾中,找不到出口。
“你不知道?”
“你自己啥心思你不清楚啊?”
“还以为是情窦初开的小学生呢,还看不清自己的心呐?”
要真是小学生就好了,年纪小,有话直说,没有顾虑,跟着心走,哪像现在,这不行那不行,这得考虑到那儿也得顾及到。
“姑您别问了,我现在正烦着呢,想清楚了第一个告诉你行不?”
交谈的时候他问过索恩院长,关于梁枕的所有事情杜津淮可全都知道?只见他摇了摇头:“从前的事不知,接近他的真相不知,腺体的严重程度不知。”
那不就是全都不知道?!!
“老师,那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样两人的关系也能更好推进一些。”她虽心中有恨,但杜津淮既然还想再续前缘,那就必定还有情。她和侄子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如今快五十了,杜津淮小时候因不喜欢她带回的男朋友而明面往人身上浇水的事还印象深刻。
他讨厌的事,再怎么有目的都不会和你讲亲密的话做亲密的事,连虚与委蛇都不肯,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厌弃就是厌弃。
她想帮忙还有一个目的,促成杜津淮,这小孩性格太死犟了,认定一个人一件事就要得到做成。这一点倒是和索恩院长口中的一定要研究出改变信息素味道的方法的梁枕相像。
索恩院长愁眉苦脸:“梁枕这孩子的性格太复杂了,你不知道哪一步就不如他的意,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不想告诉津淮,我不好直接全数抖出。”
“津淮这孩子来找过我,问梁枕的情况。我让他能让梁枕同意了再来找我。这可能会让津淮再次受委屈,但这没办法,可能人心都是偏的,所以我更倾向于让津淮主动。”
杜弈清活了这么五十年,遇见过好多人好多事,自问真的没见过一个像梁枕这般的,拼命地想活着,想改变,却不肯接受他人的帮助,明明可以轻易解决的事情,非要绕一大圈,受一箩筐罪才肯罢休。
她谈不上在面对梁枕时能和颜悦色,可毕竟他有辜的是杜津淮,很多事情旁人插不上手,要让他们自己说清,自己解决。
“津淮,你想不想知道关于梁枕的一些事情?”
杜弈清好久不回话,他还以为她突然有事把手机落下了又忘了挂电话,正打算先挂呢:“姑您别开玩笑了,你和他又不熟,你能知道他什么事,还这么正经,怪吓人的。”
“我认真的,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七年前你俩的事。”
“真的?”
“真!莫过于珍珠。”
杜津淮将信将疑:“姑您从那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