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k站起来:“没关系,我和他就是在下雨天认识的,当时的莫尔登湖也是啪嗒啪嗒。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吗?”
梁枕想要买三把伞。Erik说没关系,山茶花烂在雨水里,他才能看见和闻到。
现在已到中午,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有伞的挺直了身子优雅得慢悠悠地走,没有遮挡物的抱头跑,踩过水坑溅起浑浊的雨水,连带着走到桥中央的二人也一并弄脏。
“梁,八年前我和他认识就是在这座桥上。当时我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出来散心,伞都没撑,走到了这里,遇见了他。”
梁枕这三十几年来就有过杜津淮这么一个前男友,还是别有用心故意接近展开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该留在心里的也散不了。
“Erik,他一定对你很好。"
Erik从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是幸福的:“是,我很幸运,也很感谢当初走来莫尔登桥的自己,它承载了太多人的情感。”
梁枕轻声地嗯了一声。
Erik把花放下,靠在围栏上,雨势比早上的还要大,一个转身不到的时间,花瓣便已零零散散地落下来,几瓣被冲刷到路中间,被踩烂了,融进泥水里,他却毫不在意。
“还记得前段时间在沃尔科特楼下和我打架的人吗?”
太不符合Erik的调性了,那一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想忘记都难。
“当然哈哈。”
“他是我丈夫的弟弟,”他顿了一下:“他对我有一些误会……全面来讲,也不算误会吧,我尝试过,但行不通,放弃了,他也没再来找过我。”
他说的很囫囵吞枣,梁枕再次听不懂他的话,不好随便应和,只好保持沉默。
“你晚点要去沃尔科特吗?”
梁枕笑:“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那要不要先吃饭?”
他俩同事将近六年,去掉晚会的话,倒是还没一起吃过饭。
“可以。”
两人口味出奇的一致,对什么都不挑,什么都可以吃,就按着服务员推荐的招牌菜都来了一份。
虽然共事,但算不上熟,双方尝试了好几次都起了个话头就草草结束,安静地用起餐来。
“梁,决定好了吗?去的话我带你。”
反正下午也无事,去就去了。
“好。”
梁枕身上湿了一半,忍着吃了顿饭已经够难受了,他在研究所里的柜子里放了几件衣服,可是缺了裤子。他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只能先把上衣换了,裤子拧干水分,将就穿一个下午。
进浴室关门前,隔壁的隔间突然有个人光着膀子出来,上半身还淌着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落到裤子里的人鱼线里去,湿的头发撩起来往后抓,脖子上还戴着条银色素链。
二人皆是一愣。
洗澡房在最顶的两层,健身房对面安置,要想洗澡,只能到这儿来。
杜津淮上下扫视他,裤脚湿了拖着:“你干什么去了?”
梁枕收回直愣愣的眼睛:“哦,早上出门没带伞,淋湿了,现在要换上。”他说完,兵荒马乱地要进去。
杜津淮拽住他,摸他的额头,又翻他手上的衣服来看,就孤零零的一件上衣,薄的要死。
“你等一等。”
梁枕看他匆匆出去的背影,问道:“你干嘛?”
杜津淮擦干身上的水,套上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又埋头在自己的储物柜里找东西,翻出来一件裤子和白色长袖,扔他手里:“穿这个。”
梁枕低头,拿起来看:“这是你的衣服,我不用。”
杜津淮夺过他手里的薄衣,扔到洗手池弄湿:“不穿就裸着。”
梁枕来了气。这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把自己的衣服给弄湿,还强制自己非得要穿他的,哪来的道理。
他把他的衣服甩给他:“你有病,大不了我不洗了。”
杜津淮在门口拦住他,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你身上全湿了,拿着个薄上衣想感冒啊?那衣服我没穿过几次,不要嫌弃。”
梁枕后知后觉他的意思,想骂也骂不出来,推开他,嘟囔着脸:“我不用,我自己的可以,我柜子里还有,我去拿。”
“有为什么不拿条裤子?行,上衣可以不要,裤子得换。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怪不得腺体烂成那样。”
梁枕心下一抖,红着眼怒怼他一眼,一话不说跑回自己的楼层,再没上来过。
Erik恰巧碰见他跑出去,一脸懵然,再看杜津淮的焦躁后悔样,好像猜到了什么,又不确定。
这种事可不好瞎说,万一别人家的找上门来闹事,对沃尔科特的名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