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这片区一直都很火热。小孩在家长的带领下穿着各类奇装异服,提着个袋子或玩具桶,挨家挨户敲门索要糖果,几户人家聚在一处一起烤火吃蛋糕。
万圣节的诡异摆饰早一周就做好,骷髅人、幽灵数不胜数,还有缺了下半身的被主人家挂在门口,遮蔽处用鼓风机吹,画的眼眶凹陷下去,歪裂的牙齿凸出来,夹满了血,更甚的还有在屋顶挂一两个人骨头,五官都没了,就一副躯体轻飘飘地摆动,小孩们被吓得吱哇乱叫乱跑,糖果也不要了。
16岁以上的青少年胆子大一些,认为这些很小儿科,几人聚在一起自发地组织活动,评判标准或是装造恐怖等级或是游戏升级水平,赢了的可以获得他们赋予你的一个荣誉称号并且被众人簇拥着热舞,从此名声大噪,成为他们眼中的上帝。
两人出门前杜津淮拿着五颜六色的染料在梁枕脸上乱画,梁枕问他这是什么。
“丑。”
“啊?”
“生旦净未丑。”
梁枕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来看,这也不想,估计随便画的,骂自己丑呢。
“你怎么不画?”杜津淮给他画完了,穿起衣服要走,脸上干干净净,就连服装也不符合节日的氛围。
“不想。”
“……”
走到街上,人很多,都是你动一步,我动一步,碰到表演的,便是动也动不得。
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很重,梁枕看到有些人的抑制贴没贴紧,大部分面积裸露,轻轻一扯就会掉,有些发情期看对眼的,当街就抱着互啃,衣服撩到头上去,胸.脯都露出来。
梁枕有点难受,后颈在发热,被这些混在一起的浓烈的味道熏得头晕,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妆有些花了,粉末浸到眼睛里,烧烧的,流出眼泪洗掉才好很多。
杜津淮很急,手扒拉别人往前走。断手断头断脚突然弹出带血的舌头和眼球等恐怖的道具掉了满地,用果酱伪造的血液黏在地上,鞋底也跟着遭殃。
梁枕是被挤着跟上去的,杜津淮扒拉开的人反过来推搡他,再这样下去,快找不到人了。
“哎,我们要去哪?”梁枕一个纵跳,踩到滑腻腻的东西,不慎扭了脚,忍着疼,拉上杜津淮的袖子,问他。
杜津淮看着他的手,遽然擒住他的身体,甩了出去。众人大呼,给他让出一块圆地,个个吐舌头瞪眼珠甩头,神采各异。
杜津淮无辜地撇撇嘴:“到了。”
梁枕背和手肘磕地,破了皮,幸好穿的是大衣,没有小石子卡进去,但还是蛮疼。他站起来,两眼茫然:“什么到了?”
杜津淮往后退,他身后的人全部围上去,把梁枕围成一个圈,嘴里呼喊着什么口号,一会鼓掌、一会扭屁股、一会又摆鬼脸。
梁枕踮起脚尖,被人群围攻,杜津淮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一直喊他的名字,喊得越急迫,这群人就挨得越近,像未开化的吃人部落文明,在你身下架起一口锅,把你煮透了,撕开来,骨头也舔的干净。
没有说明规则,梁枕不清楚要怎么做才能出去,橡木苔的味道迸发,他发情期被Alpha的信息素激发了。
梁枕被压得四肢无力,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摇摇欲坠。眼前是模糊的,看不清他们的脸,像一群野兽,正在朝猎物赶来。
梁枕做了噩梦,梦里的场景再现。
小的时候,他很羡慕那些可以有父母带着去敲门并获得大人祝福的小孩。六岁时的万圣节,梁川林叙微还是没有回来,他扒窗户,心从这宽敞却空荡的公寓跑出去。
他有样学样,学别人敲门,然后绞着手指巴巴地望着主人,能给他糖果,如他所愿,他的衣裤口袋装满了,他很满足,一边天真地笑一边走回去。
可他很少出来,忘了回家的路,误入万圣节游行,也是被卷入这样的一场游戏活动当中,和一个大人一起摔在地上,差点被人踩死,再醒过来时,就是在家里。林叙微回来了,没有骂他,给他买足了一个月的面包,离开时把门从外面给锁上。
梁枕跪在地上开始发冷汗,脸上乱糟糟的一片,围巾不知被谁给拽走了,连带着他也一起斜摔,风从领口处钻进身体,由内而外的发抖。
呲啦一声,他的抑制贴被人撕走了,扔在他面前,好几只舌头来舔他腺体。梁枕骤然发了怒,撑着虚浮的脚步站起来像个醉鬼甩着身体四处打人。
几道熏臭的犹如混在泥塘里发腥腐烂的狼毛身影走上前来,压制住他的双肩往后扣,膝盖被人踢了一脚跪在地上。
梁枕好崩溃,很绝望,眼泪屈辱恐惧地往下掉,他紧缩着脖子,各种羞辱恶心的话语传入耳中……
“杜津淮!你快来带我走!我和你道歉,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这么对我,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我好恶心好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