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枕弓着的背有力气站直了,他把抑制剂丢垃圾桶里,重新贴上一份新的抑制贴,擦干净身上的汗,把凌乱的西装整理好,妥帖地掩盖住他的腺体。
他得离开了,不能再待在这,甚至连和Elara打招呼都不想。
他刚滑开门锁,一道高大勇猛的身影就挤了进来,一手擒住梁枕的手腕举向头顶,一手关上了门,分工合作的很流利。
“六年过去了,一见到我就跑,心虚?害怕?”
梁枕根本没有可以与之抵抗的能力,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死样,睫毛和嘴唇在轻轻地颤抖,脸色很白。
杜津淮松开他的手,转而掐住他的下巴,挤得他的嘴巴张开,嘟起来:“哑巴了?”
梁枕睁开惺忪的眼皮,看他有点模糊,咽了咽喉咙,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想怎样?”
杜津淮一下就气笑了。
这人当初把自己约出来,却在自己二次分化的时候见死不救,看见自己那副快死的模样害怕的屁滚尿流跑了,连个救护车都不喊,要不是自己命大,父母及时赶到送去医院,恐怕他现在已经重新投胎了。
跑就跑了,还跑个一尘不留。搬家、辞职、换号码……他好起来之后连西尔佛恩都去找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家里人都说他被年纪大的骗了,让他不要再想,也不许再提,陈影荣全面限制他有关梁枕的出行。
他陷在梁枕设置的漩涡里,想不通,为什么当初一个抛下面子,整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说喜欢自己,爱自己,想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会因为他二次分化就溜得一干二净,冷眼旁观自己的死活。
他想象中的爱人不是这样,如果违反了,只有一个原因,一开始就没有爱。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心的,要么是满足自己的癖好,要么是利用……他身上没值得梁枕这样一个人可利用的地方,那就是玩弄。
都说他任性却纯情,为了追求感情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可在杜津淮看来,他只是一个自私自利随意践踏他人真心付出的恶魔!凭什么现在再见他俨然是一副受害方的样子,还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想干什么,连个解释都没有,好似他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你反抗了那就是你的不对。
他进沃尔科特之前的确是不知道梁枕这么些年就在这里,可能还不止。前两天索恩院长莫名其妙来找他,聊了关于院里的一些事情,还把所留人员的大合照给了他一份,他归结于杜弈清是他的学生,因此多了份照抚。这也让他误打误撞知道了梁枕这几年在那里,在做些什么。
杜津淮更加用力,梁枕的下颌骨快被捏碎。
“我想怎样?你连个解释都没有吗?”
梁枕抓住他的手,力对力,让他不要这么痛:“我不喜欢你了分手了呗,有什么可解释的。”
杜津淮往下一点,掐他的脖子:“你见过谁家分手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掉的?还有既然是分手,那你见我心虚跑什么?连在外人面前说一句认识我都不敢,在你这里,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那行,我这就出去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
他旋开门要走,梁枕反过来拽他的手臂不让。杜津淮力气大,步子迈的也大,拖着梁枕走,眼前要出洗手间的门,他快蹲下去,抱住杜津淮的腰,指尖泛白,使尽了力气。
刚刚还在忍耐,被他这一举动脾气激得要上天,压也压不住,一拳打在他腰上,梁枕哀嚎一声,被他抓着双肩站直了。
杜津淮用手指指着他,眼睛在冒火,呼出来的口气是热的,暴躁的:“你他妈之前到底是什么意思!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梁枕又惊又怕,瞳孔扩张,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握了握拳头,微微仰头,不甘下风,为的是让自己底气足一些:“我之前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可后来我变心了,不喜欢了,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杜津淮怒不可遏,脚步在乱走,心里一团火烧的正盛,一拳打在了墙上,骨骼吱吱作响,破了皮,在渗血:“不够!”
梁枕看着流血的手,眼神闪烁,语气依旧很硬:“什么不够?”
“我要补偿。你当初这么对我,这不公平。”
梁枕也在忍。当初是他挑拨欺骗在先,这事他不抵赖,他后来受的罪也是他应得的,他没有埋怨,杜津淮找他要补偿,他也只能嚼碎了牙往肚子咽。
“那你是要钱还是实验成果,我都可以给你。”
杜津淮哼笑一声:“我要你的做什么,这些我都有,我没有的以后也会有。”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十个条件,完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