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霆的手机最近一直是关机状态，扔在桌上几天都没动过一回。

舒朗看到后关切地问道：“那个人不像是你侄子，他始终影响着你的状态，原来你挺心平气和的，可那个电话打来后，你的心就乱了。”

纪云霆也感慨道：“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反咬了我一口，让我赔了公司赔了钱，最后连家都回不得，躲在这里独自舔伤。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吧，还他妈的阴魂不散。”

舒朗一笑，“怪不得我来的时候你的房东还说你变化挺大，他上次过来差点都没认出你。”

纪云霆瘫在沙发上，随便点播了个电影，结果是他另一个侄子纪修染演的，纪修染和他长得很像，像在看另一个自己，“刚过来时，是挺颓废的，后来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总不能一直自暴自弃下去。”

舒朗凑近他，认真倾听，“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还没想好。也许回去重操旧业，做回老本行，也许就拿着分红混吃等死。”纪云霆看向舒朗，握着他的手，“但至少能确定的是，未来一年里，我都想待在这儿，和你一起。”

舒朗微微笑道：“我也一样。”

他们并没有确定任何关系，也没有山盟海誓，有的只是在人生的低谷里互相的救赎和陪伴。

纪云霆真心挺想把终身大事定下来的，刨根究底实则想多了解舒朗一些，“有一天你会离开这儿吗？”

舒朗是个生性淡泊的人，不喜不悲，把什么都看得很淡，“我从来就没把这儿当作永久居住地，我在每个地方都不会停留太久，那会儿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因为遇见你，才让我暂时停下了脚步。在我看来，你会是个不错的伴侣。”

纪云霆不解，“可你不是把房子买在这儿么？”

“我到任何地方，首选都是买房，家是一种归属，有租房给不了的安全感，我喜欢带院子的房子，在屋外种满鲜花，按喜欢的风格装点房间，这是租房做不到的。当然这是我的特殊癖好，等到离开前，就会把房子挂到房产中介里。”舒朗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每次到一座新城市，我都会当作是旅程的终点，想的是如果我不想再次踏上旅途，可能就会从此定居，但至今我还没找到这样一座让我想永久驻留的城市。”

纪云霆试探性问道：“你去过S市吗？”

舒朗摇摇头，“我去过的城市大多是宁静慢节奏的，不比大城市的喧嚣繁华。”

的确海城就是这样一座城市，有着柔柔的海风和安静平和的生活，纪云霆名为邀请实则求爱，“有机会的话，去那儿看看吧，那是生我长我的故乡，迟早有一天我会回到那里去的。”

舒朗又点点头，“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看看的。”

纪云霆转而又问：“你是哪儿人？”

“我？”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长谈，舒朗也是第一次表露自己的家世，“我生于京城，幼年和做生意的父母四海为家，习惯了漂泊，居无定所，现在不怎么回老家了。”

京城的话，倒有个很出名的舒家，以美貌著称，家世虽然不错，但和世家财阀比逊色一些，舒家女性倒是不少名门望族争相迎娶的目标，“你父亲是舒为宁？”

舒朗显得讶异，“嗯？你怎么会知道？”

纪云霆想这可真是缘分天注定，“我刚做生意那会儿，和他打过交道，主要你们家人的美貌实在太过出众，想叫人忘记都难。”哪那会儿怕舒为宁年近六十，脸上的皱纹也难掩年轻时绝代的风华面貌。

舒朗也打趣道：“我记得京城有个大家族也姓纪，可你生长于S市，不太相符。”

纪云霆立刻应道：“我大哥生在京城，我和他同父异母，我跟着我母亲，直到她去世后，才回的京城。”

舒朗表情则更为吃惊，“你真的是纪……二少？”

纪云霆眨眨眼：“不像吗？”

“单说颜值的话，倒也符合。听说他在这一辈世家大族里，有着最出类拔萃的美貌，可惜没机会见。”

“过奖。现在你见到了。”纪云霆习惯了被人吹捧容貌，见舒朗的表情倒是平静，貌美的人并不会觉得美丽是种稀缺的资源，“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回去？舒家好歹算是高门大户，足够让你衣食无忧。”

舒朗为难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实情，“家里有一个人，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