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裴清溯拢袍子从蒲团上直身站起,冲面前两人莞尔一笑:“师父,不若今日改作学剑罢。我常听阿濯说起师父的剑,有心一睹为快,还请师父教我。”
哦是吗?温灵濯还会夸他啊?
温行舟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想着想着心里有点儿美,一口应下了。
温灵鸢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跺脚跑在前头,留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你个小白莲死绿茶!!!我不会放过你的!!!]
温行舟不明所以,又见阿裴倏地变了神色,捂着脑袋很是难受,不由得出声关心:“怎么了?”
裴清溯虚弱地笑笑,“她的心声……有点儿吵。”
这下温行舟也明白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揽着人宽慰了几句,带他往练剑场去。
一路上温行舟和他东拉西扯,说温灵鸢三脚猫功夫雕花都嫌粗糙,说温灵濯对剑没兴趣挥剑还不如砍柴有劲儿,把每个人蛐蛐了个遍,早把刚开始的话题抛到九霄云外毛都不沾。
温行舟才说到兴头上,忽而一道剑气直冲面门,他险险闪身避过,剑气劈入树干,留下不深不浅的狭长痕迹。
温行舟怒喝:“温灵鸢!”
他忙回头查看阿裴的状况,发现这厮从一开始就没跟上来,不近不远正好躲在波及不到的范围。
这小子!听到了什么怎么不……不对。
“温灵鸢!!!”温行舟这下是真生气,一把拎住温灵鸢的衣领抓小鸡仔似的,“你做什么故意冲着人挥剑?”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也想念念静心经了!不让你尝尝舅舅的心灵鸡汤你是没完没了!
“……我,我,我,”温灵鸢一时慌神,想好的借口派不上用场,眼珠子飞快地转,“我想锻炼一下你。”
温行舟气笑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灵鸢挠挠脸,理直气壮:“万一你落下了功夫呢,我考考你嘛!”
“好啊,那我们来考较一下吧。”温行舟皮笑肉不笑,猝不及防松手,差点把手底下的温灵鸢摔个四仰八叉,“你要没半点进步那咱们就等着瞧了。”
温灵鸢跳着脚,急道:“我可不跟你比!”她扭头寻着什么,定睛找到了角落里看热闹的裴清溯,伸手朝他一指,“我要跟他比!”
温行舟莫名其妙:“阿裴不学剑怎么跟你比?温灵鸢你羞不羞啊。”
温灵鸢却坚持,含含糊糊地不说清楚。
迎着师父疑惑不解的目光,裴清溯故作不好意思,“大抵是之前的随意切磋师妹不服气,想在师父面前再比一次。”
“你!”温灵鸢恨不能掐死他,“那时是我不知道你会听心大意了!”
只言片语足够温行舟拼凑出当时场景,一想到作威作福的山大王吃哑巴亏他就不由得笑出声,引得两个人纷纷看过来。
温行舟清清嗓子:“那你们……”他看看阿裴,得了人无所谓的一眼,又看看炸起一身毛的温灵鸢,“再比一回?”
温行舟教了裴清溯简单几招剑术,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不大放心,“有什么本事都可以使,但不能过分,我会看着。”
近身裴清溯定然是打不过温灵鸢的,但一如温灵濯的本事,远的阴的那就说不好了。
这头温灵鸢聚精会神盯着裴清溯,率先出招,这次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轻视,小心谨慎应对,特意拉近距离和人周旋。
打得久了,她啧了声,这人分明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偏偏她还不敢随意尝试,万一有诈呢?
裴清溯倒没想太多,他不在乎输赢。
输了就输了。既然温灵鸢对之前那一场心存芥蒂,那她赢回来也省得再找自己麻烦。
若是赢了……啧,没用。
温灵鸢几次三番在自己的心声散播错误信息误导,不料这厮根本就没听,果真只用他那三瓜俩枣新学的剑术。
亏她还提心吊胆大费周章小心翼翼智计百出!
就让她马上结束这一场闹剧吧!小子你死定了!
温灵鸢凝神,一剑挥去,要将人打下高台,对面人来不及,也不躲。
剑气将将要触及裴清溯之时,他却眸光倏地一亮,身形忽而朦胧散去,叫她劈了个空。
温灵鸢摸不着头脑,提着剑乱砍,可四周高台哪儿还有人影。她不禁奇怪,这人还会隐身不成?
底下传来温行舟哈哈大笑的声音,“温灵鸢,这一炷香可快要到了!再找不着人就输喽!”
温灵鸢受他一激,提剑又探,不肯轻易放弃。
这人神出鬼没,偶尔出手打她个措手不及,又隐去身形,东一下西一下逗小猫似的,直把温灵鸢惹恼火。
“一炷香到!”底下温行舟高声叫停了她挥剑的动作。
哪怕再不服气也没办法,温灵鸢恨恨:“我输了。”
裴清溯鬼一样忽地闪身出现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轻轻一笑,“好,你说的。”
四周场景如水退去,晃得温灵鸢眼花缭乱,再一睁眼,她正在台子正中,小炉中稳稳当当还剩着小半炷香,温行舟讶异地挑着一边眉。
温行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温灵鸢忽然失心疯,乱挥乱砍就是不对着裴清溯出手,脸上咬牙切齿青青红红,好一会儿又突然站直了身,张口就认输。
他大概猜到是阿裴的缘故,但还是循着规矩公布:“裴清溯胜。”
“他玩儿赖!”温灵鸢气疯了,提着剑就要冲裴清溯而去。
只见他身形一动,闪身躲到不知道谁的身后去。
温灵鸢一抬眼,温灵濯和摇着扇笑眯眯的应洛尘正挡在她面前。
呵,又来幻境这一套么?
温灵鸢连连冷笑,一点不停留抬手就劈剑要碎了幻像,不成想剑身撞上扇柄,铮地一声将她弹开,催雪剑被震得脱手,麻了她半个手掌。
居、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