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明月姑娘,这么快就在司星监插|进自己的人了。
温灵濯啧啧称奇,怪道阿裴称她为很好也很有野心之人呢。
陈峰偷偷撇撇嘴,横了不懂规矩的新守卫一眼。
就知道上赶着拍马屁,有本事你也跟方山一样抱着大腿求人家给你升阶啊!
陈峰悄悄给了新守卫一肘子,悄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开门?!”
转头又对着温灵濯一通笑,“二位今日来做什么的,我好通报通报。”顺便也能在大人们面前露露脸。
他小算盘打得起劲,不想温灵濯睨着他,拖长了调子,“我们啊——”
“凭什么告诉你呢?”温灵濯似笑非笑,将手往身后一背,仰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阿裴,跟上。”
他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晃了晃手指示裴清溯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裴清溯故作无意,打量着四周往身后瞥了一眼,大门正在缓缓合上,隔着越来越细的门缝能瞧见陈峰似是咬牙切齿,嘴里不干不净冲着新守卫泄愤。
啧,这心声听着都脏耳朵。
裴清溯拢紧眉回过头来,上前几步朝温灵濯点点头。
这人一下又变了脸,收起蔑视一切的眼神和洋洋得意的笑容,改作面无表情。
裴清溯看着他欲言又止,温灵濯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你不是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么?”裴清溯眨眨眼,搬出名家名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温灵濯一顿,定定侧目回视,慢慢仰起头,重新勾起霸道狂狷的歪嘴笑,展露高傲轻蔑的眼神,梗着脖子硬声硬气,“我惹了,怎样?”
裴清溯一双眼睛满是笑意,淡淡夸赞:“真有出息。”
温灵濯哀嚎:“别闹了,路中间唠什么,快走你的吧一会儿真被发现了!”边说边飞快拉过裴清溯的手急急穿行甬道。
司星监挺大,绕得人晕头转向根本找不到方向,更指望不上温灵濯这个顶天立地的路痴了。没多久裴清溯和他互换了前后位置,仔细寻觅着类似档案室的地方。
路不认识,运气也差,几乎每隔几步就得遇着回人,还好这几日监内事忙,随口也能勉强搪塞过去。
温灵濯幽幽叹了口气,往身侧的柱子上一靠,“再找不到我们就去求明月姑娘,你意下如何?”
一抬头见裴清溯神色怔愣,直勾勾地盯着他,缓步走近伸手就要摸上他的脸颊。
温灵濯下意识偏头躲过,那只手擦着耳廓而过,定在半空中。裴清溯半个身子凑得很近,迟迟不动,几乎将他逼在这一角。
温灵濯刚想开口,却听人轻笑一声,闷闷地带着整个胸腔也跟着震动。他心中一动,唇齿中莫名没有了声音。
“架阁库。”裴清溯眯着眼睛念他脑袋旁那块牌子上的字,“是这儿吧?”
温灵濯顺着他声音回头望去,定睛瞧了瞧牌子,还真是贮藏档案的库房!
他和阿裴对视一眼,又瞄了瞄门上的锁和紧闭的窗,摸着鼻子左顾右盼,心里念叨着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的就悄咪咪掏出铁丝开始撬锁了。
阿裴对这事还挺熟练,温灵濯很意外。
他溜进去之后打开其中一扇窗,翻出去把锁重新挂回去合拢再走窗进来,一整套动作丝滑连贯,温灵濯更意外了。
温灵濯面无表情看着他,裴清溯还以为他要质问或是教训,没想到这人严肃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欸。”
路也不认识,库也找不到,锁也不会开……温灵濯连忙打住不许自己再想了,快步走到木架前翻找陈氏一案的卷宗。
裴清溯在他身边,在跟人隔着一块板的地方检索架上案册,状似无意解释道:“之前我和其他流民一道北迁,途径许多空城,会用这招开一些上了锁的房屋进去避难,暂作休整之后再前行。”
温灵濯一心扑在几张黄纸上,闻言只嗯了声,略显敷衍。
裴清溯当他是不信,犹豫几番又开口,“我小时候虽没上过学,但在私塾边偷偷听过夫子讲课,仁义礼智信我都记得,爹娘也常常教我为人处世之道……”
温灵濯没停下手,“你想上学啊,山脚倒是也有,回去我问问。”
裴清溯不吱声了,温灵濯瞥了他一眼,见他自顾自翻着,动作窸窸窣窣带着一股子幽怨。
温灵濯不解风情,歪歪头:“你手上是前年的。”又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示意他已找着了。
裴清溯一顿,从善如流将手中案卷安放回原位,凑过来和他共看。
温灵濯低下头,轻轻笑了声,“我信你。”迎着阿裴错愕的目光,又道:“下次不用拐弯抹角地解释。”
裴清溯摩挲了下手指,故作羞恼,“长了嘴巴不行,不长嘴巴也不行,怎么这么霸道?”
温灵濯让他一噎,半天反击不上,生生气笑了:“我就霸道,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