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舟收到穆离传音,燕兰应下了。保险起见,他还录了一小段燕兰的声音,以作安抚姑获鸟之用。
温灵濯忍不住凑过来仔细听,感慨燕兰居然真的还活着,嘴里嘟嘟囔囔,“干嘛不早说呀,当时我还可难过……”好歹他俩幻境生死一线之时还搭过伴呢。
温行舟睨了他一眼,“你气消啦?”
“没有!”温灵濯搁下盘子起身就走。
“哎呀我本来还想说要是你不生气了我就带你去司星监转转,唉唉唉,看来是没机会邀请了……”温行舟摇头晃脑故作沮丧,拿余光偷偷瞥门口倏地顿住的人。
温灵濯一点儿不含糊,立时扭回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影音石,“去见姑获鸟?”
“嗯。”温行舟收起了东西,犹豫了下,“还要去送别一个……你的故识。”
“那只小猫妖,死了。”不等温灵濯问温行舟就猛地砸下这么个消息。
温灵濯愣愣定在原地,半天没说话,沉默许久,“我之前也是这么听到别人告诉我,燕兰死了。可她没死,不是吗?”
温行舟温和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信?”
“在见到清月之前,不信。”
他甚至还记得相处不过一日的小猫妖叫什么名字,也加深了对死亡的无端抗拒。
温行舟浅浅叹了一口气,他忽而觉得,自己算命算得也不是那么准。至少,他应该一起去荒沙的。
他自以为留在莲城保住萧珏的命就是最好的安排,有穆离在两个少年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想想,无论是作为舅舅还是师父,他都相当失败啊……
“清月?”裴青溯侧着身用肩膀顶开了半阖的门,慢悠悠端着盏托踏进屋子,“是谁啊?”
温灵濯的妹妹不是叫鸢鸢吗?清月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师父的故交吗?
【长桐弄那儿抓到的猫,猫妖】
裴青溯手一顿,偏头正好对上温灵濯的眼,那人又冲他挤了挤眼睛。
【温行舟说清月死了,我不信,一会儿陪我去司星监,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喂我说,屋子里拢共三个人,有什么不能放开嗓子聊的?”温行舟不满,左看看右看看对着两人小发雷霆,“把听心当传音使是吧?”
温灵濯眉心紧拢,狠狠瞪着眼,“一炷香之前我问你你还一问三不知,怎么现在知道阿裴能听心了?!”
巧言令色的温行舟卡了壳,默了默,拍拍裴青溯的后脑轻轻叹了口气。
他敛笑肃容,郑重地看向温灵濯,“对不起啊阿濯,我也瞒着你。”
温灵濯给他撅了回去,撇过头嗤笑:“算了吧,哪回不是我不问你不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温行舟心虚:“真生气啦?”
“没有。”
温行舟闻言仔细瞅了温灵濯好几眼,面色平和,眉心微蹙,的确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看得他那是啧啧称奇,也终于从中觉察出自家外甥身上的些许不同。
恍惚间透过温灵濯的身影,他看到当初测算的卦中之象,像清晨浓雾一般灰蒙蒙遮蔽,看不清晰未来,静谧而又死寂。
“还是小时候跳着脚骂人的样子可爱,阿濯。”温行舟忽地笑出声,“慢点长大吧。”
温灵濯可没工夫陪他东扯西扯,一转头和阿裴收拾了碗筷端着盏托跑了,留孤寡舅舅一人在屋子里。
突然一个头又从门口探了进来,冲着温行舟一嗓子:“你快点,差不多时候我们就去司星监!”也不等温行舟回便倏地收回去,快得只能看见半个影儿一闪而过。
温行舟无奈摇摇头,待拾掇完出门一看,两人果然已候在了外头,只等温行舟画阵传送。
姑获鸟原本被常山王世子悄悄关押在王府私牢,却不想司星监抓了只猫妖意图抵罪,再三权衡之下,萧珺装作终于擒得妖首,将姑获鸟与自己的人一同安插进司星监。
只可惜那小猫妖短短几日受尽酷刑,已然神志不清,认了罪。司星监拒不放人,连久病初愈的张老翁想见女儿一面都不被允许。
最新传来的消息,只说张小姐身上附着的妖孽已除,猫妖已死,陛下有令请温道长去看看。
温行舟将来龙去脉仔细说与他们听,原以为这一回温灵濯该死心了。毕竟,司星监定然是探测不到妖息才会有此结论,而妖失去妖息,原因无外乎便是散灵而亡。
不想温灵濯却说:“我当你是看过才言辞凿凿呢。”他轻轻哼了声,拉着裴青溯就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