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也不差。”裴青溯没有回头,朝四处打量了下,“看来我还在你造的第二重幻境里。”
“你不问问,你的好哥哥和那只狐妖怎么样了么?”
“死了吗?”裴青溯好奇,扭过头看向他。
“……没有。”漱玉瞪着他,对他的反应摸不着头脑。
“也在你的幻境?”裴青溯挑了挑眉,讥笑,“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青溯朝他缓缓走近,“你拿我的过往逼不疯我,又为什么会觉得虚无缥缈的未来能使我妥协?”
“哈哈哈哈你认为我在吓唬你?”漱玉仰天大笑,骤然阴下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就让你看看,他们如何受尽折磨!”
漱玉妖力所化的水镜,另一头正好露出穆离半张不耐烦的脸。
被恶心的水妖皮缠了满身的穆离一怒之下以气作剑斩碎了所有悬挂的帘幔。
身上没有一点伤,也丝毫不受幻觉控制,吱嘎吱嘎踩着一堆皮自顾自往前走,嘴里还不住地嘀咕,“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媒介。”
这水妖还挺聪明,将浸满自己的气息的皮与纱混合,堂而皇之挂满整座国主府,稍稍沾染便能为他所控。
只是可惜,他这点把戏,对五感灵敏的穆离没用,一早就被发现。
穆离扬声挑衅:“喂,不会只在幻境里才肯露面吧。”试图逼那妖现身。
他施诀搜寻鸣涧的踪迹,一拐弯跟一坨人影撞了个正着。
温灵濯险险刹住车,差点把背上人摔下来,定定打眼一瞧,“……穆离?!”
“你来得正是时候呢。”温灵濯半阴不阳,冷笑连连。
穆离从上往下打量他和他背上的人,“阿裴呢?”
温灵濯哑然,撇开头不答。
“她是荒沙女王。”他吃力地将人放下,“方才我被困阵中……呃,也不是阵,算是幻境吧,多亏她借我妖力,才这么快出来。”
穆离一顿,不由得疑惑:“借妖力?”
他怎么不知道能凭妖力硬生生冲破幻境。要真是如此,也不必这么多人头疼心修了吧?
“破阵啊。”温灵濯理所应当,侧着脸没看他,“只是我的幻境恰好是困灵阵,而她恰好能帮我,帮我也是帮她,因而借我妖力……很奇怪吗?”
穆离听出他不愿多提,也就此略过,转而看向昏迷不醒的女人,“她怎么办?”
“……你带着她。”温灵濯拍拍身上东蹭西蹭来的灰土,“鸣涧被吸完了妖力,但是没死。”
他用灰土在地上划了几横,无声示意:“还有几只水妖,她会给你指路,我去找阿裴,传送阵前会合。”
穆离皱了皱眉,似是不赞同,温灵濯却没理会,继续划:“她有话同你说。你我速战速决。”
他站起身,扭头重往来时的路走去。
……
半个时辰之前。
温灵濯终于磕磕绊绊接上了燕兰的传音,为了减少灵力波动,他们大多以是或否的形式一问一答。
“燕兰,长话短说,你现在能醒吗?”
“否。”
“能借我妖力吗?”
“可。”
温灵濯当即握住她的手,让妖息缠绕周身,渗入血液流经四肢,不过一会儿身体轻盈泛起一层朦胧白光,手中自然一挥便能凝出气团。
他一掌震碎了阵心纹路,用气包裹住燕兰不让流石伤到她,源源不断的妖力与阵法回旋对抗,直到彻底扫清才慢慢平息。
温灵濯愣愣地垂眸盯着碎裂的阵法,又倏然回神,背起地上的人大步离开,只是一脚就将边上的阵石碾成了粉沙。
他没头没脑地问:“是因为漱玉吗?”
“……是。”
“你撑不了多久了?”
“是。”
“我会带你出去,有条件,我要一半千颜丹。”
“可。”
这么爽快?又要拿这劳什子荒沙国作担保么?
不过事到临头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没时间计较这么多了。
温灵濯毫不犹豫信了她的承诺,又疑惑,“你不恨漱玉吗?”还以为凭她的脾气怎么着也要狠狠报复回来呢。
“……否。”
“你爱他?”
“否。”
“算了,当我没问。”温灵濯自讨了个没趣,悻悻闭嘴。
她却忽而传音与他,说了最长的一句话,“留他一条命,半死不活也好,去丹残生也罢……把他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