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种了蛊,是个雇佣来的死士。大概是刺杀未遂,被人硬生生掐死了蛊虫不让一死了之,好日日夜夜折磨】
温灵濯对此不多评价,也懒得多管。只是自打他决意学医之日起,便再与见死不救无缘。
“哈哈哈哈,先生高义!”比亚依旧高声笑着,面上没有丝毫不满,“请!”
温灵濯拢了拢袖子,也回以一笑,侧头看看,那边裴清溯也整理好了医箱,利落地背上走到他身边,便爽快地随比亚移步。
比亚一拳砸在墙上某处,沙砾粉尘簌簌落下,轰隆隆扭开了一扇暗门。
“此为通往国主府的传送阵。”比亚让开了些,露出那片幽深空洞的入口,“小骆会带路,我在这守着。”
燕小骆冲两人笑笑,率先踏入阵中,消失在墙里。温灵濯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一张脸却在比亚面前晃了晃,裴清溯将手上药包塞进他手里,“阿濯开的,一日煎两副……最上面那包薄荷叶是给你的,清凉祛火。”将医嘱交代完,他转身就跳进入口,留比亚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他默然盯着手上一堆药包,不免哂笑,半晌又缓缓看向平稳躺在台子上的老头,目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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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吧。”裴清溯赶了几步上前,与温灵濯并肩,“多年折磨,身体早已衰竭殆尽,纵然清醒过来人也得疯了。”
“看比亚怎么选了。”温灵濯刻意放缓了步子等他,“如果他能放下,也许会给一个痛快吧。”
【也不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至今难以开解。难道真被这人得手了?虽没死但也伤到了女王?】
“哈哈,比亚的确会杀了他,但不是因为放下了哦。”燕小骆淡淡的声音从前传来。
燕小骆嗤嗤地笑:“从来没人治好过这个老贼,你是第一个。”他头也不回,在前面自顾自走着,脚步不停,越来越快,逼得两人不得不停止交谈紧紧跟上。“比亚发过誓,如果有人愿意救他,他就大发慈悲给他留个全尸。可惜阎王殿不收他这一条贱命,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真痛快啊!”
他状若回神,抿唇莞尔:“吓到你们了吗?”
温灵濯摇头,摆摆手请他继续带路。但燕小骆没看见他的背后,裴清溯在一瞬悚然瞪大了眼。
心声判若两人,癫狂得不像原来,仿佛被夺舍了似的……这不是燕小骆。
裴清溯一路绞尽脑汁想给温灵濯传讯,但碍于“燕小骆”就在前头不好动作,更不知道该如何与温灵濯解释。
他本将将下定决心传音与温灵濯全数和盘托出,说他能听心,说他发现燕小骆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张嘴,眼前倏然白光大作,刺得他睁不开眼。
“到了!”燕小骆欢呼雀跃,从他身边将温灵濯一把拉走。裴清溯根本没反应过来,衣袂从指尖划过,他抓了个空。
温灵濯险些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玉阶下,勉力站稳了身体,问:“所以,这是在何处?”
“揽月楼。”燕小骆嘻嘻笑着,亲亲热热挽着人胳膊将他往里带去,“女王寝居的地方。”
“什、什么?!”
温灵濯忙要挣开。未经许可随意闯入女子闺阁岂是君子所为?纵然女王再不拘小节,这这这、这也太不尊重了!
“小骆,进来吧。”洪亮的女声透过重重帷幔传出门扉外众人的耳中。
燕小骆一把将他推入虚掩的门中,眼睁睁看着温灵濯栽进满室垂挂的纱帘之中。他悠悠然收回手,意味深长瞥了眼急急赶过来的裴清溯,两人刹那间对上眼,谁也不肯先移开眼落了下风。
“还不进去么?你哥哥在等你呢。”
燕小骆莞尔,语笑晏晏。他侧身,迈步率先往里走去,留裴清溯一人心神不宁。
裴清溯踟蹰,伸手推开门扉,犹豫要不要犯险。一咬牙,狠狠撩了淡绯色的帘甩开,不知道在发什么火,闷闷地还是往里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