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rizon》,”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比《余烬》好。”
韩夏星微微一怔,侧头看他。他靠在驾驶座上,目光望着远处的灯火,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不是技巧,不是爆发力。”他继续说着,语气是纯粹的、属于音乐人的客观,“是格局。《余烬》是在一个房间里燃烧,烧得再旺,也只是困兽之斗。《Horizon》……”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是走出了那个房间,看到了天空。哪怕天空下是荒漠,但……天很高。”
他的评价一针见血。没有带着私人感情,只有对音乐本身最直接的感知。这比他任何一句情话,或是任何一次充满占有欲的举动,都更能穿透韩夏星的心防。
她一直紧绷的、用以抵御他的那根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谢谢。”她低声说。
权至龙转过头,看向她。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讨厌等待。”他忽然说,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真实的烦躁,“也讨厌失控。”
韩夏星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他看着她,目光像是带着温度,一寸寸抚过她的眉眼,“你总是能让我同时体会到这两种感觉。”
他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的陈述。
“那条短信,”他指的是她发来的旋律片段,“我听了整整一个晚上。”
韩夏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我就订了机票。”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我不知道来这里要干什么。告诉你我认输了?还是把你绑回去?”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灯火,“好像都不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韩夏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几乎要被远处的市声淹没,“能写出那样旋律的你……是不是,真的不需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不确定的试探,与他平日里那副狂妄不羁、掌控一切的模样截然不同。
韩夏星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着他被夜色和远处灯火勾勒出的、显得有些孤独的侧影,看着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实的软肋。
她依旧没有回答。
但沉默,在此刻,已经是一种回答。
权至龙缓缓转过头,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审视,而是变得深沉,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倾身过来,动作很慢,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但韩夏星没有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那熟悉的冷冽香气将她完全包裹。他的唇,没有落在她的唇上,而是如同羽毛般,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
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珍重而温暖的吻。也如同……一个新的开始。
“韩夏星,”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我好像……真的拿你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