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星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的镜头,看向所有注视着她的人。
“谢谢。”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疲惫与力量的沙哑,“谢谢所有认可《自洽》的人。”
她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奖杯,指节泛白。
“这张专辑,记录了我寻找自己、与自己和解的过程。很多人总是在告诉我,什么是‘应该’走的路。”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但我很庆幸,我选择了……‘错误’的那一条。”
台下安静下来。
“或许它不够完美,或许它充满争议,或许它打破了某些‘规则’。”她抬起眼,眼底有灼热的光,“但这就是我。不是被定义、被规训的韩夏星,而是……我自己选择的韩夏星。”
她没有流下狂喜的泪水,没有失控的激动。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座代表巅峰认可的奖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狂妄的宣言。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颁奖礼后的After Party在首尔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香槟塔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韩夏星被无数人包围着,道贺,寒暄,交换联系方式。
她应对得体,笑容完美,仿佛刚才在台上那个掷地有声的宣言者只是众人的幻觉。
她寻了个空隙,摆脱人群,走到露台。冬夜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吹散了宴厅内的燥热与甜腻。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脚下这座如同巨大电路板的、永不眠的城市。
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冷冽香气的脚步。
她没有回头。
权至龙走到她身边,同样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远处的夜景。
“年度最佳专辑,”他晃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恭喜。”
韩夏星没有回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呼啸。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好像,”他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没有了戏谑,没有了评估,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赤裸的认真,“低估你了。”
韩夏星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露台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经历了一夜的巅峰与喧嚣后,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依旧带着不可察觉的偏执。
“你从来没有‘评估’过我,前辈。”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你只是在玩一场你觉得有趣的游戏。”
权至龙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退缩的、甚至带着点反叛的清醒。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地,拂过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带着一种与他平日狂妄截然不同的、近乎温柔的珍视。
“游戏结束了。”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从现在开始,是战争。”
韩夏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吞噬的汹涌情绪。
然后,他直起身,将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等着。”他留下这两个字,转身,重新走进了那片喧嚣与光怪陆离之中。
韩夏星独自站在露台的寒风中,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感受着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那缕发丝的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