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谣祭的录制间隙,真正的挑战在无数个昏暗的录音棚、堆满外卖盒的深夜和弥漫着咖啡因与疲惫气息的凌晨打响。
韩夏星与朴明秀的组合,被外界戏称为“冒险者联盟”,期待与质疑参半。
朴明秀天马行空,想法多变,时而灵感迸发提出令人拍案叫绝的旋律碎片,时而又会陷入固执,坚持加入一些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过于“综艺化”的元素。
韩夏星需要在这片创意的混沌中,保持清醒,既要汲取他不可多得的闪光点,又要用强大的音乐逻辑和坚定的审美,将作品拉回她所设想的轨道。
这过程绝不轻松。常常为了一个和弦的走向,一个节拍的轻重,两人需要反复争论、磨合。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朴明秀抓狂地揉着头发,韩夏星则抿着唇,一遍遍在键盘上弹奏不同的版本,用最冷静的语调阐述着她的理由,那份执着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强硬。
“明秀前辈,这里如果加入太突兀的笑声采样,会破坏整首歌的紧张感和戏剧性。”
“呀!夏星啊!这样不够有趣啊!观众会睡着的!”
“我们可以用旋律的转折和编曲的层次来制造‘有趣’,而不是依靠表面的噱头。”
她的坚持,起初让朴明秀有些挫败,但当他逐渐听到那些被韩夏星精心梳理、融合后的音乐小样时,态度开始转变。
这个年轻的女孩,对音乐有着超乎年龄的精准把控和不容置疑的主见。
与此同时,关于权至龙那一组的消息,也不断通过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无处不在的镜头,零碎地传来。
他与HAHA的合作似乎异常顺利,HAHA几乎完全听从他的指挥,创作进程高效得令人咋舌。
流出的零星片段里,是权至龙标志性的、充满中毒性的旋律和精巧的编曲,带着他强烈的个人印记,几乎看不到HAHA的影子,更像是他主导的一场个人音乐秀。
这种对比,无形中给了韩夏星更大的压力。一种来自于天才游刃有余的、居高临下的压力。
第一次小组中期检查会议,在MBC的一个小型放映室进行。各组需提交初步的完整demo,并在所有嘉宾和主要MC面前播放,接受“品评”。
权至龙和HAHA组首先播放。当那流畅、时髦、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闪闪发光的电子舞曲响起时,放映室里响起了由衷的赞叹声。
刘在石夸张地捂着心脏:“哇!完全是大热曲的感觉!GD啊,不愧是GD!”
HAHA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笑着。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音乐结束时,才懒懒地抬了抬手,算是回应大家的掌声。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在韩夏星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评估的意味。
轮到韩夏星和朴明秀。他们提交的demo,与权志龙组的成熟精致相比,显得“生”很多。
融合了电子音效与古典弦乐元素的编曲架构宏大,但某些衔接处还能听出打磨的痕迹,朴明秀那段被韩夏星极力保留、但修改了演绎方式的“热情”念白,在整体偏冷峻的风格中,依旧显得有些突兀和冒险。
音乐播放完毕,放映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不像刚才那种瞬间爆发的赞叹,更像是一种……需要时间消化的愕然。
刘在石努力调动气氛:“哇!非常……有冲击力的作品!感觉像在看一部电影!明秀哥的部分真是……意想不到!”
其他MC也纷纷附和,用词谨慎。
权至龙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微微蹙着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反复回味刚才的旋律。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直接投向韩夏星,语气平淡,却带着专业领域的尖锐:
“编曲的想法很大胆,结构也有意思。但是,”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朴明秀,最后回到韩夏星脸上,“某些部分的融合,听起来还不够自然,像是两种风格在打架。而且,整体的‘记忆点’,不够清晰。”
他的批评一针见血,直接指出了demo中最核心的问题——完成度与传播性的平衡。朴明秀的脸色瞬间有些讪讪。
韩夏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被激怒。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平稳:“谢谢前辈的意见。记忆点的部分,我们还在调整。至于融合……”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有时候,打破惯性的‘不自然’,或许能产生新的化学反应。我们想做的,不是一首‘安全’的歌。”
她的话,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也带着对她所选道路的坚定。
权至龙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退缩的、甚至带着点挑战意味的光芒,他嘴角那抹惯常的、慵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但那短暂的交锋,如同两块燧石碰撞,溅出的火星落入了干燥的草原。
中期检查后,韩夏星将自己逼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