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那条写着“好啊”的回复时,权至龙正歪在工作室那张被他称为“灵感废墟”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把旧吉他的琴弦。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映亮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看着那简短的、不带任何表情符号的两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手将手机丢回一堆散乱的乐谱纸上。
几天后,一个没有行程的傍晚,韩夏星的手机再次震动。依旧是那个号码,信息内容直接得近乎霸道:
[ 今晚十点,汉南洞UN Village,G工作室。带了你代言的‘初霁’。 ]
没有询问她是否有空,没有客套的寒暄,像一个早已约定的、不容置疑的行程安排。后面附上了一个精确的门牌号和入门密码。
韩夏星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游移。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带着一种混合了冒险的兴奋与未知的警惕。
她知道UN Village,那里聚集着政商名流和顶级艺人,以私密性和高昂的房价著称。他的工作室在那里,毫不意外。
她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在晚上九点五十分,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坐上了前往汉南洞的出租车。
她没有告诉金敏智,这是一种近乎本能对私人领域的保护,也是对这次会面性质的某种默认——它发生在公众视野与经纪公司管辖范围之外,属于韩夏星,以及……权至龙。
出租车停在指定的地址前。是一栋设计感极强、线条利落的现代风格独立建筑,隐在精心打理过的绿植之后,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峻。她输入密码,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踏入室内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松木、旧皮革、高级颜料和隐约烟草味的、极其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与其说是工作室,更像一个私人收藏馆与创作空间的混合体。挑高的空间显得有些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的夜景,如同铺开了一幅流动的星河画卷。
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几处重点打光。靠墙放置着巨大的专业录音设备和控制台,线材缠绕如同神经脉络。另一边,散落着画架,上面有未完成的、色彩大胆狂放的画作。
地上随意扔着几个潮玩,旁边可能就是一摞绝版黑胶唱片。沙发、椅子上搭着价格不菲的限量版外套和饰品,乐谱手稿像雪花般铺满了宽大的工作台,上面还有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
混乱,却充满了一种蓬勃的、不受约束的创作生命力。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品味、财富,以及那种离经叛道的艺术家本质。
权至龙就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背对着她,正低头调试着效果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绒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蔓延的纹身。彩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没有舞台上睥睨众生的张扬,也没有综艺里游刃有余的社交性微笑,只是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被打断的、略带茫然的平静。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确认,然后随意地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吧台。
“来了。酒在那边,自己倒。”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是这里的常客。
韩夏星依言走过去。吧台上果然放着她代言的“初霁”烧酒,旁边还有冰块和几个款式不一的玻璃杯。
她打开瓶盖,清冽的酒香逸散出来,混合着室内原本复杂的气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加了冰。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窗外零星的灯光。
“这里……”她端着酒杯,没有喝,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充满了他个人印记的空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想象中不一样。”
权至龙放下效果器,走到她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威士忌,晃了晃。
“想象中是什么样?更乱?还是更……规整?”他挑眉,带着点戏谑
“更……‘GD’。”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词语。
他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这里就是。”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你的广告拍得不错。但那种喝法,太文明了。”
“那应该怎么喝?”她顺着他的话问,语气平静,带着求知欲,而非挑衅。
“烧酒,”他倾身,从她手中拿过那杯她还没来得及喝的“初霁”,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犹豫,指尖短暂地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他直接将那小半杯酒倒进自己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杯里,透明的烧酒与琥珀色的威士忌混合,界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