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回遇正别着头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和微微抖动的肩膀。
他在干什么?
江易心中疑惑,酒精让他的思维比平时迟钝。他用了点力气,将头抬得更高一些,视线越过了陈回遇的肩膀,落在了车窗那深色的、如同镜面般的玻璃上。
玻璃清晰地映照出陈回遇此刻的表情——
他哪里是在看风景。
他正看着车窗玻璃映出的、靠在另一边显得与平日冷静自持截然不同、有些懵懂柔软的江易,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像是看到了平时一本正经的猫咪突然踩空了一小步,露出了短暂呆愣的表情,觉得分外有趣又可爱,纯粹是被逗乐了,不带任何嘲讽或阴暗的心思。
江易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收回视线,重新将头靠回车窗,紧闭双眼。
搞什么……原来是觉得他喝醉的样子好笑吗?
虽然这种被当做“乐子”的感觉让他有点不爽,但至少比之前那种令人警惕的暧昧猜测要好得多。或许……陈回遇真的只是个性格有点恶趣味的正人君子?
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在车辆的轻微摇晃和残留的醉意中,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研究所生活区的入口处。轻微的制动感让浅眠的江易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眉心,头还是有些昏沉。
车门自动滑开,夜间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激得刚睡醒的江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正准备下车,一只温暖的手掌已稳稳托住了他的小臂,给了他一个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当心点。”陈回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易借着这股力道下了车,脚踩实地,但夜风一吹,他又是轻轻一颤。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的陈回遇身形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扶着他小臂的手松开了。江易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肩头一沉,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深色风衣已经披在了他身上,将微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江易怔住了,残留的醉意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想拒绝:“陈所长,这……”
“穿着吧,夜里凉。”陈回遇打断他,语气自然,不容拒绝,自己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和马甲,却仿佛丝毫不觉得冷,“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说着,他便率先朝前走去,步伐不快,显然是在等江易。
江易裹紧了带着对方体温和气息的风衣,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有些意外,有些感激,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因这过度体贴而产生的微妙不适。但他此刻确实需要这份温暖,便也没有再推辞,默默跟了上去。
夜晚的研究所生活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路无话,直到抵达江易所在的B栋楼下。
“到了。”陈回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灯光下的眉眼显得比白日里柔和许多,“好好休息,明天见。”
“谢谢……你的衣服。”江易说着,便想将风衣脱下归还。
“先穿着,明天再还我也不迟。”陈回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麻烦,“上去吧。”
江易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转身。
“晚安,江易。”声音从后面传来。
江易身形一顿,转过身看他:“你……你也晚安,陈所长。”
陈回遇笑着点点头。
看着江易转身走进楼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陈回遇才缓缓收回目光。夜风吹起他衬衫的衣角,他似乎并不觉得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江易回到寂静的宿舍,另外三位室友似乎都还没回来。他轻轻关上门,鼻尖还萦绕着那件风衣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安静地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子的靠背上简单洗了洗漱就睡了。
过了一会儿室友们陆陆续续回到寝室,他们看到有人在睡觉动静都尽可能的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