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情况下该奖励?
答:听话的时候。
白途已经被成群上课的学生挤进闸门猛地回头看过来,张着嘴无声尖叫,激动得像要冲过来,但已经快上课了,苏洇昼车开出去一段路收到他的语音信息。
“苏卿!吾会听话的!”
“吾是苏卿的男朋友嘿嘿嘿嘿~”
苏洇昼笑了笑。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没少看池浪谈,学习是他的强项,他很了解白途想要什么,哪怕不熟练,只要能让白途开心他都能做。
苏洇昼先去了趟西郊做检查评估,考虑慢慢减量观察,然后又去了一次田医生的咨询室。
“看您的状态比上次好多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违背了我的原则。”
“您已经和那个男孩确定关系了?”
“嗯。”
“是他也同样喜欢您的意思吗?”
“嗯。”
“您的原则是指,您本身不打算和他确定关系吗?”
“是。我和他并不般配,年龄和性格差距大,追求不同,各种观念都不一样,从各个方面看我们没有任何般配的地方,我的家庭和他的家庭都不会认同这段感情。”
“即便如此您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嗯。”
“理由是什么呢?”
“他喜欢我,我不忍心让他难过,如果只是他喜欢我,我也会和他在一起。”
“您的利他主义型人格是仅针对他,还是所有您认为值得的人,又或者是所有人?”
“他。”
“那您有没有想过为了自己开心而行动?”
“没想过为了达成开心的条件而索取的行为,我更习惯赋予。”
“您认为您有身处高位的自傲吗?”
“也许,我的赋予大概是想通过弱者的满足得到愉悦感。”
“如果您只是一个没有权财的底层人,您还会赋予他人吗?”
“尽我所能。”
“这不是自傲。”
田医生惊讶地看着他:“我当医生以来接诊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没见过您这么纯粹的人。”
“您曾苦恼于自己的懦弱,我想那并不是懦弱,是您的好教养带来的善良,一个在工作中需要八面玲珑的人能保持这份纯粹太难得了,我很佩服您的坚韧和善良,您的恩师把您教得太好了。”
听到田医生的恭维,苏洇昼并没有感到舒心或不适,他的情绪更偏向于无感。
但因为他并不擅长回复这般具有人情味的话语,所以直白地说:“不好意思,没有质疑您专业性的意思,但作为心理医生这样的引导性职业,由一位无关人士借您之口影响患者的行为似乎并不合适。”
田医生怔了怔,然后笑了:“您果然和他说的,也和我判断的一样严谨。”
苏洇昼认真说:“我很感谢您戳破我的自我欺骗,让我有机会直面本心,有机会获知他的感情,但我希望之后的交谈可以更坦率些。”
“我明白了。”
苏洇昼做了几份评估表,结果显示他的核心认知功能指标远远压过了其他指标,意思是他的理智可以完全主导情绪流动乃至行为表现,哪怕在能够洞察一切的心理医生面前,他仍然能做到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如果真心想要接受心理疏导,效率会很高,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或者疏导,而是能够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一个“点”,只要能意识到,他就能实现自我调节。
世界有容乃大,容许纯理性的机器人存在,也容许纯感性的浪漫诗存在。
田医生不认为他这份过高的指标需要调节,只要能够自洽,单一的人未必就比多面的人痛苦。
所以她最后只保留了苏洇昼的评估表,等他感觉到疲累,理性与现实失衡的时候再来找她。
在接到白途之前,苏洇昼先接到了池浪的电话。
想必是田医生已经把被揭穿的事告诉了这位好朋友,所以这段时间在表面上一直没介入,完全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池浪终于可以和他坦诚相见了。
池浪洋洋得意道:“说你聪明,还没我懂呢,要不是你大爷我,你得装到什么时候。”
“嗯,谢谢。”
池浪一惊一乍道:“够猛的你,三十年母单第一次老树开花居然是个男的,还是你老师的孙子,差十来岁呢,老牛吃嫩草啊,你什么时候弯的啊?该不会一直都是吧,你不会对我也有过非分之想吧!”
“……想多了。”
“什么口气,喜欢我很丢人吗?”
苏洇昼彻底无奈:“没这个意思。”
池浪被他的正经逗笑了:“果然老正经谈了恋爱也还是老正经啊,这次不用谢我了,我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虽然不支持你们这段叔侄恋,但好歹也是谈了,总比你孤孤单单一个人到老强,而且这小子肯定比你后死,有空把少爷叫出来吃顿饭啊。”
苏洇昼不禁吐槽了句:“说话难听。”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给我受着吧,不对你好像是攻来的……”
莫名其妙。
苏洇昼也笑了:“这段时间辛苦你管公司了,我会尽量请假让你多学一点的。”
池浪拍案而起:“纳尼!?什么话!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先去接人了,回见。”
“接什么接,你家少爷是小屁孩吗还需要接送,我上幼儿园的表弟都会自己上下学了。”
“你表弟放学后不需要约会。”
“滚!”
抵达静大周围,白途早早就在路口等着了,远远看到车影就攥着书包背带冲刺,像他鹅黄毛衣上橘色的小狗,小小的身影扑腾着腿奔来,一笑起来身旁开满了向日葵,相隔甚远仍未被风吹散的声音高喊:“苏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