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狸和莫闵千等人略加商议,决定由无崖子带着莫闵千和七问去寻此处隐居的人家,她则带着两只小狐狸去找此地的掌事小仙探听情况。
至于云衍,东宫狸皱眉想了想,问:“你对那邪祟的感应会有强弱之分吗?比如某个时段、某个范围内的感应更强一些?”
云衍摇头:“没有固定时段,范围嘛,似乎山下比山上要强一些。”但他明白东宫狸此问的用意。“我会尝试借助感应尽量缩小范围,申酉之交我们先回此处交换信息,再讨论接下来的策略。”
众人都点头同意。
送走无崖子三人后,东宫狸坐在原地托腮沉思,小仙北北则一左一右趴卧在侧。云衍不由疑惑:“你不走吗?”东宫狸侧目:“你不也没走?”
其实她是在回忆云岭山时遍知真人召唤掌事的方法,只依稀记得是呼开一块雪盖轻叩地面,但具体的节奏和次数她彼时并未过多注意。而在玉极峰时,她和掌事姥姥住在一起,也无所谓需要从地面召唤的时候。
云衍不知她这些心思,以为是催自己动身,便拂袖道,“走了。”
东宫狸闭上眼睛又仔细想了想,最后呼开一处草被,随手捡了只树枝化作一柄拂尘,用尘柄“咚咚咚”敲了三下。
什么也没发生。
东宫狸叹气,跟着不抱希望地转头问小仙北北:“你们以前在云岭山,都是用什么法子召唤掌事的?”
北北果断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召唤过掌事。小仙认真想了想:“我也没有。倒是见羚大人召唤过几次,好像是搭个小石台,点三炷香,然后烧张符令。”
东宫狸脸上惊疑未定,但她耐着性子问小仙:“什么样的符令?”
小仙不出意料地摇了摇头。
东宫狸没了耐性,干脆借助尘柄使了个传音术:“此方掌事何在?小妖有事相求,还请闻音速来!”
掌事念姑姑正躺在花床上午后小憩,听得地面传音,先是一愣:“我这属地还有传音入密的妖怪?”听清内容后怒意陡生,不由在脑海里盘算起是哪只小妖如此不懂规矩。掐指一感应,发现居然是个属地之外的妖怪,惊奇更甚,一扬手,施法循声浮出地面来。
“哪里来的小妖,如此不懂规矩?”未及站定已出声诘问。
东宫狸见传音术果然奏效,抚掌大笑:“太好了!”跟着起身行了个礼:“见过掌事姑姑。”见念姑姑满脸疑问,赶紧解释,“小妖乃是玉极峰来的,路过此地,有件事,想请姑姑帮忙解惑。”
念姑姑盯着她瞧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看不出东宫狸的本体,不动声色地背过一只手去:“何事?”
东宫狸笑吟吟地望着她,未及开口先扬手捻了个定字诀,而后才道:“念姑姑既然是这隐山的掌事,想来应该知道镇元大仙自请下界镇压隐山邪祟的事,小妖是想知道,这邪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如今又被镇压在何处?”
念姑姑察觉自己被定住,下意识想施法解咒,却因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预先捻了防御诀而无法施展,惊恐间又听东宫狸问起隐山邪祟,眼里惧意更盛:“你是谁?打听这个是想做什么?”
东宫狸示意自己绝无恶意:“姑姑别误会,只是我们路过此地时,有位朋友感应到了这邪祟,所以才想探知一二。小妖知道,事涉上仙,姑姑或许会有所顾虑,我跟您保证,我们只是想知道邪祟的所在,绝无意开罪上仙!”
“休说我不知道,”念姑姑放弃挣扎,直视东宫狸,“即便我知道又告诉了你,你们找到那邪祟又能如何?它既已被镇压,自然不能作恶,至于你那位朋友,等你们离了此地,自然断了感应,何须介怀?”
东宫狸下意识点头:“说的也是……”
撞见小仙北北诧异的眼神,忙不迭回神:“只是,我已经答应了朋友要帮他查清此事,断不可言而无信。你既是这隐山的掌事,管辖此地所有妖精鬼怪,为何却说自己不知道?”
念姑姑叹了口气:“我任掌事时候尚短,赶不上这邪祟被镇压的年头,以此未知个中仔细。只是听说,隐山初初并不叫隐山,且比起如今山环山的地貌,似乎水域更为发达。”
东宫狸凝神思量一番,又问:“那姑姑可知道,此地还有哪些管事的小神?”
念姑姑道:“原本倒是山神土地都有,不过后来清风观香火日盛,渐渐没什么人供奉这些小神了,也不知现下还在不在……你且去后山那边的土地庙碰碰运气罢——供些瓜果,点三支香,将所求写在纸上燃香烧尽,若土地还在,想必会现身见你的。”
东宫狸于是谢过念姑姑,解了她的咒,领着两只小狐狸往后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