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冷笑道:“可我并不需要你们的照应。”又看了眼莫闵千,“何况,我记得在清风观时,有人说过,和我并非同道,对吧?”
莫闵千叹气,拱手道:“彼时我并不知云公子此行也是为了去地阙云泽,如有冒犯,还……”
“没有冒犯。”云衍打断他,语气仍是淡淡,“你说的很对,虽然大家都是要去地阙云泽,但我们怀抱的目的并不相同。道不同,不相与谋。”
东宫狸的好心情瞬间坏起来。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云衍:“你这妖魔好不讲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既然大家要去的地方都相同,还能谁比谁更高贵不成?”
顿了顿又道,“是,你自诩法力高强,不需要我们照应,可长路漫漫,你独来独往,就没有无聊需要陪伴,或是落入陷阱需要支援的时候吗?”
面对这盛极的怒意,云衍低头沉默了一阵,而后抬眼直视东宫狸。
“没有。”
甚至听不出半点情绪。
“不过,”在东宫狸咬牙切齿转身之际,云衍又开口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云衍认为自己的交易很公平。
东宫狸一行无非是想借助他的法力给自己的队伍多一份保障,而他也已经在清风观上证明了自己有这个实力,但对于东宫狸等人的能力,他却一无所知。
无聊时的陪伴,遇险时的支援,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一文不值。落在他眼里,现下这群人唯一能帮助自己的地方就是身份——他们不是魔,行事会更为方便。
当然,需要先证明,他们的身份有被利用的价值。
东宫狸满脸疑惑:“怎么证明?”
莫闵千却隐约猜出他的意图:“你是想要我们帮你调查隐山邪祟的事?”
得到肯定回答后东宫狸立马跳脚:“你自己不是都试过了,打也打不赢,问又问不出,我们还能上哪调查?”
“镇元大仙那儿自是问不出,”云衍淡淡道,“不过你们可以去问其他人。这附近的妖怪我大体都问过了,但另有一些隐居在此的人家,或是地仙土地之类的小仙,我不好出面……”
东宫狸觉得匪夷所思:“地仙土地你不好出面,清风观你倒是敢夜闯?”
云衍不由叹气:“按例,上仙显法相多是因为不便现真身,我听说镇元大仙初一十五会于观中显法相,自然以为他真身不在此,所以才趁夜来探,谁知……”
“至于之后登门求见,不过亡羊补牢,不愿镇元大仙把这笔账记到所有魔怪,甚至整个魔界的头上罢了。”
听他主动提起魔界,东宫狸压下的好奇便又冒出头来:“你既是天生的魔,为何却生长在魔界之外?”
“还有,你说我们怀抱的目的不同,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去地阙云泽?”
云衍皱眉,伸手止住她源源不断的提问:“你如果帮我查清隐山邪祟的事,我自会一一回答你这些无谓的问题。”
“这怎么是无谓的问题呢!”东宫狸作势要反驳,莫闵千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在此多做纠缠。东宫狸只好撇嘴作罢。
莫闵千想了想,抬头问云衍:“云公子为何对这隐山邪祟如此执着?”
云衍于是说起自己途经隐山,听闻此处乃是镇元大仙道场,出于对上仙的尊敬,抑或是防备,便顺带打听了一番镇元大仙的事迹。
这镇元大仙乃是凡人修仙而成,飞升后原本居于天宫,但后来却主动请缨下界镇压隐山邪祟,之后便常在地面活动。以清风观为依托,逐渐收了不少子弟,又因逢初一十五在观内显法相结善缘,观内一直香火颇盛,信众也越来越多。
至于他镇压的邪祟究竟是什么,又到底被镇压在何处,却鲜为人知。
“若只是如此,”莫闵千看着云衍,语气笃定,“怕并不值得你孤身夜闯清风观吧?”
云衍带着几分赞赏看了他一眼,笑道:“的确,我不是那些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妖,何况这等发生在仙家道场的秘事。”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东宫狸席地而坐,捧着脸催他继续往下说。
云衍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魔怪之间是能够互相感应的。”东宫狸想起海魔之眼和云衍之间的感应,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很快又疑惑:“可是要离得很近才能感应到吧?”
云衍摇头,“感应的强弱,同法力高低,以及入魔程度息息相关。比如你只是服下了海魔之眼,本身并非魔怪,所以即便法力不低,也需要离得很近,甚至亲眼见到对方才能感应得到。”
“也就是说,”东宫狸有些激动起来,“你感应到了所谓的隐山邪祟?”
云衍点头又摇头。
“我确实感应到隐山有邪祟,也感应到这邪祟入魔已久,甚至能感应到对方的哀鸣和痛苦,但没法凭这些确定那邪祟的本体,和被镇压的准确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