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开始？这速度也太慢了吧？”陌生ID马上闪烁起来。

“系统有它的运行逻辑，模型在这，我做不了主。”沈莘莱实事求是道。

“我来调！”陌生ID道。

“调什么？”

“不能只有一个系统模型吧，最好有变化，植物都会长大，模型怎么不能。”陌生ID的速度很快，说着数据框已经调出，页面前的模型在变化，大团块内的一部分物质上浮成了一层底壳，一部分流动液态也在逐渐冷却凝固，由于压力与热量，逐渐挤压分裂。

“这太混乱了，底壳开始分裂了。”沈莘莱道。

“正常的，正常运行逻辑就是这样，这就是变化。”

其他研究者的参与运行让沈莘莱有了新的想法：“如果是这样，最终是不是要增加一些物质，轨道内的物质在往外飘逸。”她截下当前的运行画面，保存在文件夹内。

“说不准，它有自己的逻辑，我只是调整原有的数据，没有增加什么，”陌生ID把自己移到模型的中心点，道，“有没有人来啊。”

“不要，”绿色时代道，“都挤到中间干什么，人太多，看不到我自己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旋转团块的顶部又出现了新的变化，旋转速度有点快，一不留神又转另一面去了，正面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沈莘莱不怀疑自己的视觉。旋转团块很快转动到正面，是一个凸起的小红点，从顶部冒出来，几乎很小的一点，沈莘莱确认自己看到了什么。两面互相挤压的底壳裂出一道缝，底壳下一团液态的熔融体沿着裂隙向上迁移，粘稠的红色液态物质不断涌动。

陌生ID将自己移动到团块的中上部分，沈莘莱尽量将自己挪出轨道之外，她看到绿色时代换了好几个位置，尽量和其他ID隔开距离。但总有新的ID冒出来，总是有重合。

“要开始了，这里才亮呢。”陌生ID将自己移到顶部的红点。

“你下来，那的温度太高了！”

“都会冷却的，又不会一直熔融，大不了一起融了。你那位置也不比我好多少，我这还暖和，你那马上成冰球了。”

“你懂什么，这是暂时性的温度降低！”

顶部的红点越漫越大，流动的液态汇聚在底壳下方，活像一团热汤，团成一团滚烫的红囊，随着四面八方新流体的补充而持续增大，很快就要冲破上层的底壳。团块旋转到背面，只一会的时间旋转到正面，整个红囊已经挤破，甚至是以爆炸式喷发的态势向外爆出。

“是不是崩溃了……”沈莘莱调出界面查看了一下数据，系统没有出现异常报错的现象。

“别看你那面板了，往下看吧，”陌生ID再次重复道，“这就是变化。”

原本很小的红点呈现爆发态势，引起一连串的连锁效应，底壳接连喷发出红液，如一条直线烟柱，携带大量能量向外扩散，部分能量跟随轨道旋转，部分已经散逸到了轨道外。大量的烟雾与细小颗粒向外升腾，整个模型的温度急剧上升。沈莘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数据，依然没有显示任何报错的信息。

“来了，来了！往下走！”陌生ID飞快地闪烁，瞬间移动到较低的下方，沿着红液移动相反的方向，是一片低矮广阔的洼地。

升腾的烟雾与细小颗粒向下散落，覆盖在底壳面上，灰茫茫一片。红液夹带的热浪袭来，卷起一片烟尘。当灰雾向外扩散时，轨道外圈的沈莘莱已经看不清团块内部的情况，迷蒙的烟雾下只闪烁出连片溢流的红色通路，从数据面板中可以看出温度很高。

红液的爆发态势渐渐平缓，空气中的灰雾依然在扩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ID，绿色时代道：“来早了，现在运行还没稳定，在变化的点太多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都没有……”

“快了，耐心点，”陌生ID终于冒出来，道，“这都不算事。”

“人要变多了，你还能找到我不？”

“应该能吧，你别改ID。”陌生ID道。

绿色时代跟随陌生ID的方向，移动到了那片洼地，漫天的灰雾升腾，沈莘莱在轨道外的位置，很清晰地观察到灰雾中的能量走向，并不是所有的都在下沉或向外飘散，她看见很小一部分的能量正在团块周围徘徊，跟随着团块的旋转而旋转，像一层罩子，锁在了团块的外围，没有向下飘，也没有向外散，几乎没有颜色。

“开始了！”沈莘莱看见陌生ID的研究者将自己的ID改成了：“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