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过去,徐佑终于从跑步机上下来,她心想这时候很适合放戏曲音乐,歌一响,徐佑扬起水袖凌波微步,每一步都像踏在云朵上。
她看见陈长礼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发现袋子快见底了,他又撕开一包香蕉片,抓几片就往嘴里倒,发出清脆的响声,馋得徐佑咽了口口水,
“我也要吃!”
陈长礼不慌不忙拍了拍腿,把上面的几片瓜子壳都扫进垃圾桶里,“这个热量高,如果你吃了白爬四十分钟。”
徐佑的上衣都被汗水浸湿,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爬这么久消耗的热量还没男人手里一包香蕉片高,她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好吃的东西热量都这么高!?
她眼珠一转:“既然热量高,那你也不许吃——”
话音刚落徐佑一个箭步冲向前想要夺走香蕉片,陈长礼早有准备,他撒腿就跑,利用健身房的器材灵活躲避,最后站在练坐姿款外展的椅子上,高高举起香蕉片。
“你睡着的时候我在跑步机上呆了三小时,当然能吃。”男人捏紧零食袋,垫起脚尖,像是催眠般说:“你不想吃,你只是嘴馋,忍忍就过去了。”
徐佑想了想,放弃了。
拉伸时,徐佑还惦记那口香蕉片:“我就吃一片,就一片!”被陈长礼拒绝后她欲哭无泪,“你干嘛要突然管我的身材?”
“我是怕你吃太多,但又不能接受自己变胖,责骂自己自制力差,”陈长礼一边说,一边拉伸她的股四头肌,“然后开始减肥,你一心急,大概率会采用极端减肥法比如液断、催吐,然后暴食,从此陷入暴食——变胖——极端减肥的恶性循环。”
在这个过程中还伴随焦虑、怀疑、颓废等负面情绪,他不希望徐佑这样。
如果是偶尔大吃大喝一顿很正常,但徐佑明显不是,她要把眼前的所有食物一次性吞进肚子里才肯罢休,不是品尝,是塞,像仓鼠过冬前把栗子塞进嘴巴搬运储存那样,每次塞完她会说肚子难受,但下一秒食物出现时她又会重复之前的动作。
徐佑看上去只胖了一些要好好感谢身高和年轻的代谢能力。
“说的跟真的一样,你以前经历过吗?”徐佑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没有,”陈长礼加重力道,徐佑立刻叫出声,“我在美国留学时朋友对象有类似情况,美国甜品里的糖像按桶加的,她又偏偏爱吃甜食。”
“那个女的又不喜欢运动,就靠液断减肥,我朋友拦都拦不住,后来进ICU抢救,还好救了回来,但身体也搞坏了。”
徐佑叹了口气,面露同情,她高中时有段时间体重猛涨,当时也用过这个方法,执行半天后被某人发现狠狠骂了她一顿,她才收手。
至于那个人的名字,不提也罢。
“我不会这样做的。”
陈长礼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未来你都得按营养师安排的食谱吃,我是不会给你点外卖的,另外家里冰箱有密码锁,别想偷吃。”
徐佑如遭雷劈,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软绵绵的趴在那一动不动。
“搞定,”陈长礼双臂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椅子上,“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不听。”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明天下班给你点杯奶茶。”
当然,是无糖的。
“听。”
“你先去洗澡,速战速决不许泡什么瑶浴精油浴,20分钟内没出来我就不买了。”
现在轮到他嫌弃对方了,陈长礼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当然,实际上他并没有很嫌弃,陈长礼看到徐佑运动后光泽白皙透红的肌肤,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写出来不能过审的画面。
“事多,”徐佑嘴上说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快步跑上楼。
老婆洗澡时陈长礼也没闲着,他原本想开瓶酒,想起徐佑说过的话果断放弃,最后翻找到一罐别人送的正山堂金骏眉。
他对茶研究不深,原想转手给陈长信,不知什么原因落在这了。
温杯、投茶、醒茶、冲泡、出汤、分茶,一套动作下来,徐佑正好吹完头发,陈长礼一手端杯身,一手扶杯,闻香、看色、喝茶、看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还评价几句,听上去十分专业。
徐佑在男人对面坐下,她学着他的模样品茶。
“你对茶似乎很有研究。”徐佑膜拜道。
陈长礼放下杯子,端正坐姿轻咳两声:“低调,低调。”
“为什么我在家没见你喝过?”
“我在家谁跟我喝?你又不爱喝茶”徐佑刚想说陈长信,被对方及时拦住:“我和我哥喜欢的茶不一样,所以只能在外面和别人喝。”
其实是因为他的领导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喝茶,跟绑定某种茶叶系统到年纪自动觉醒品茶基因,往来应酬除了酒就是茶。
徐佑轻抿一口茶水,“你刚才想说什么。”
男人忽然拘谨起来,脸像是被蒸熟的苹果,他低头看着茶筒,不停揉搓双手:“你对我现在是什么想法?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说难听点我就是个贱人,但是!我......我也有对你好的时候不是吗?”
“你愿意跟我重新过日子,虽然我哥说你骗我,但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