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那一位的死因,他死后几年我四叔也因为肺癌去世了,留遗嘱说要把财产都给我。”
徐佑轻轻叹息,“就因为你四叔是个同性恋所以大家都讨厌他?”
陈长礼竖起食指摇了摇:“我觉得除了爷爷其他人讨厌他的是因为——”
徐佑竖起耳朵,这家伙总在关键时刻吊胃口。
“因为他不肯借钱。”
“哈?”徐佑想了想,如果是因为钱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她曾亲眼见过两位远房亲戚为了征田补偿金闹到老死不相往来,这两家还是林局,逢年过节坐在门口互骂。
陈长礼将杯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那时候大家见他发财了,纷纷找他借钱,还要他带自己孩子一块下南方,他全拒了,据说骂的非常难听。”
“拒的好,”徐佑又给他满上,“你爷爷呢?”
“他是因为,”陈长礼顿了顿,一脸确信地说:“因为他接受不了我四叔是下面那个。”
“劝你四叔做上面那个不就行了嘛?”
陈长礼差点把酒喷出来,他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涨红:“可能......可能因为我四叔是一个纯粹的、坚守本意的人。”
“等等,你爷爷怎么知道你四叔是下面那个?”
“因为他撞见过......你别不信啊,这是我姑姑告诉我的。”
酒过三巡,陈长礼拍了拍脸颊:“老婆,要是以后我们儿子喜欢男的,女儿喜欢女的怎么办。”
“断子绝孙。”徐佑立刻回答,她眼都不眨地盯着桌上最后一块开心果酸奶派。
陈长礼抢过碟子,在徐佑扑上来前一口气吃掉半块。
“陈!长!礼!”
谁知男人突然嚎啕大哭:“老婆怎么办,我要断子绝孙了呜呜呜。”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徐佑松开手,眼睁睁看着男人吃掉最后半块。
她若有所思道:“我之前在一本书里看到过相关分析,很多人会因为年岁渐长,选择用生孩子来弥补精神空虚,难不成你也在其中?”
男人摇摇头,下一秒径直趴在桌上。
原来是喝醉了,徐佑扛着他走进卧室,刚放下男人,他口袋里响起电话铃声。
是陈长信,她点击挂断,没几秒对方又打过来。
徐佑沉默着,等待对方先开口。
“徐佑我知道是你。”
这也有监控吗?她下意识朝上面看。
“你们现在在哪?小礼呢?”
“不知道,”徐佑强壮镇定,眼神四处游离,“陈长礼喝醉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您要来接我们吗?”
“你觉得我很闲?”
徐佑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她将手机举远,咽了口口水后拿近,“那你......您有什么事吗?”
“把我弟弟当狗玩的感觉如何?爽不爽?”
徐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急忙调小音量,回过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男人,起身走出去,撞上准备进卧室的冬至,一人一猫坐在楼梯上。
“说话。”
“我是真的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您弟弟心愿已了,您这位做哥哥的不高兴吗?”
“这才出去多久,你就学会顶嘴了。”
听见陈长信的声音,冬至把头凑近手机:“喵~”
“你挑拨长礼和我斗,妄想以这种方式报复我们。”徐佑听见茶杯重重磕在桌面的声音,“徐佑你真是......太蠢了。”
徐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看穿的怒火:“我没想过这样做。”
对面传来一声哂笑:“别紧张,我没录音。”
她不相信,陈长信说的一切她都不相信。
“徐佑,假设你真的原谅了长礼,原谅一个强迫过你的人,那你真是太贱了。”
“......”
“还是说你喜欢这样?渴望被我们锁起来,想要被粗暴地对待,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感到心安。”
“别说了!”徐佑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咬住自己白皙的手腕,试图让颤抖的身体恢复平静,眼睛漫无目的地乱瞟,脑袋天旋地转。
“你以为出了陈家的门就自由了?傻瓜,”陈长信语气亲昵,”你的好朋友一直惦记你。”
徐佑猛地站起来,她俯视一片漆黑的客厅,逃似的跑回卧室,反锁上门。
“别着急,她可能明天才来,或者后天。”
徐佑带着哭腔道:“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陈长信有点伤心,原来她对许木晗的恐惧胜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