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灿烂,光这一眼就觉得走过这一生看到她很值得,太过耀眼,随后顺便将我前半生滋生的黑暗,与我们现在所处的黑烟,都全部驱散了。
尽管生活的步调常将我剥离。她身边。依旧笼罩随和温驯的光,一如我见她那日。一如常伴她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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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生活在那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舍弃掉在那个学校里已经熟悉了的同学,闲暇时会约出来一起玩的狐朋狗友,都没关系。
今天喝酒,在家庭利益的交缠下,互相敬着酒,大有不把对方先弄倒不罢休之架势。
明天,就算是换了个场所游乐,换了个学校积累人脉,换了个城市挥霍青春,换了个固定打卡的公司工作,也只是在早已划定好的三个点运作罢了。
趴在透明舷窗看世界,舍弃了滚滚的车轮,在无轨也不存在摩擦的空气里漂浮,自称不可思议磁悬浮列车,这么开心的我,你忽略了,它怎么可能没有线路规划啊……
列车掠夺完剩余价值后赚得盆满钵满,回程时速度慢了下来,但在夜里还是像个不亮灯不鸣笛的疯子一样,乱冲乱撞,将眼前所以能见到的寻常幸福分割。
无论阻拦我们举着警牌的,还是地上有尖刺的地皮,全部毁灭。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再继续下去,这样的场景还会让人看到,无论多少次吧。
想要跳车,撞碎玻璃,在草地里翻滚几圈,然后奔向那半人高的芦苇荡啊。
那里土地贫瘠,不如说,供人站立的土都没有。只有水天一色的混沌。
我见过的许多人,如今想起已经过期变味,我能分辨那是以什么主调的香水,从何时流行起来的人类布料的标榜前沿企业,却独独记不清那些人。
想要终止,无论将身子勒得紧紧的安全带,还是家里长辈的手都在将我拽回来。
“不能跳车,头骨会碎,手脚会断,更不慎的话,会被后面的车轮卷入它自身不幸的灾难之中。”
我点点头,想感谢他们,转过去却只看见一些灰面团。
人的脸是无数像素点,无论与多少超模结合,多贵的医美刀刃下诞生的,都没有区别。
葡萄干大的乌黑瞳仁、整齐划一的鼻嘴,挺拔如山脉,饱满如花蕾,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没有嘴唇,所以牙齿无时不刻眦着;没有眼皮,所以眼球现在也是瞪着;没有炉顶,所以脑浆从不间断展示着。
就连那皮肤,也是从身上剥离了。骨白的阴云下紫红的永不止息的鲜肉。
就连此时,转动高脚杯,里面也是鲜亮的血。
我们又是吸干了多少人的血,才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无所事事地互相打探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或许有用的情报,像嗅到血迹的鬣狗一样注视着,对方脸上的肌肉。
气若吐兰,谈吐不凡,挽在我手上的手臂柔软,但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如何做到推心置腹。
那人也只是将自己摆出了物件的姿态,从我的视角下看见的她的眼皮,覆着蜂蜜般浓郁的糖霜。
但早就没有品尝它的兴味了。
我所爱着的,只是一个过去的亡灵。
尽管早就明白,但却无法停止,梦中的自己……与她相见。
一开始以为她是想借人命的阴桃花。
虽然很对不起青莱,但任谁来会这样想吧……
血红的长裙,殷红的嘴唇,是鬼片里白色闪电象征性亮过后会亮身的女鬼。
机械的表情,惨白的面容,总是一人在我梦里荡着秋千,让人怀疑那是不是个上了发条的人偶,不笑不言。
只有永远在秋千荡到最高点时,伸出手,从完全伸展的五指里注视着其后惨白的天空。
只有这时候才活过来了。
然后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秋千荡起的弧度越来越小了。
我既知宁静难寻,我还是走向泛着鱼肚白的天空,纯白纱帘掀起,背后的不寻常日出还是对我旁敲侧击着,一遍遍,在我耳边说悄悄话:“喂~这次梦就结束了。”
第二天睡着后看见的还是那个背影。
世界今天怎样呢?
梦境今天怎样呢?
秋千今天怎样呢?
天空今天怎样呢?
女孩今天怎样呢?
可能因为我从没有心思去记住梦里的东西,所以今天也是在这个地方延续。
故事没有结局,笔者每次从此处续写,停停歇歇。管风琴声,或许从未叙的山顶来的吧。
浅吟低唱,未经允许,就在我心间奏起清脆透明的旋律。
第三天我走近了她,她没有反应,是无知无觉的雕塑吗?
第四天我试着推她荡秋千,她头也不回,衣袂翻飞,是不会说话吗?
第五天我编织花环戴在她头上,第六天我剪断缠绕秋千的荆棘,第七天我在她坐的秋千上洒满了花……花的出现带给我惊喜,不久地基也被填满、上色,天上有了高展翼膀的鸟,树上有了唧啾诉说衷肠的蝉,我们所在的山顶不断扩展。看得见了,看得见了!下面炊烟袅袅的小镇,银练般半月般守护着它的母亲河。
像是游戏大地图被展开,设定从无到有,建模的精细度提高,音画都请了大手笔来制作。
梦中我见到了她,我们又是谁造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