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中,青莱努力向我伸手,想要赠予我什么……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像是没办法了,叹了口气,紧紧攥着的手展开,翻折出漂亮的弧度,上面有血有灰。
像是翻花绳一样,变出真正的花来。
“这朵花,赠予你……”
话未毕红莲垂落在地,无法忍受这高温蔫下身子,爆炸声震耳欲聋,如远雷般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却有种不真实感。
「从他这里来……从他这里来……」
脑子里响起这样的话。
仔细一看那花还是从青莱手心长出来的。
这是魔法刻印吗?她的手心青蓝的血管密布,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
最中间的是于她手中吸取血肉张扬生长夺取一切的花。
红莲刚刚绽放,还滴着早晨刚睡醒的露水,它打着哈欠,未认清这事实就被火浪、被音浪、被烟浪掠夺。
后知后觉感受到她的死哦。
无论是她金棕色的头发,我再次看到它们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的样子,青莱在春意盎然的庭院里奔跑着,神色敛然……
对了,从发根生长出的永远是金灿灿的,如轻灵的钢琴奏入我心间,在激荡的高音后,优越地滑入幽暗谷底,我自知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归处;如午后扬起的灰尘,这才想起这世界万物都有生命,在逆光里翻飞,一万种姿态;如被堆成小山的麦垛,割下来的过程很治愈,只留下田间垄头泛上细纹的黄灰脸颊,渴望着青春,期望着爱慕,等待来年被唤醒的过程——那当然……是你的吻了。
无论是她总是漠然的表情。
无论是春日她摘下的玫瑰。赠予梦中的女孩后,就再未见她从头上取下过了……
无论是无论冬夏都在向我无条件放送的笑容。
无论是将手搭在她肩上时那微小的颤动。显示出她的紧张……随后继续对我纵容着。
无论是她背后的蝴蝶翅膀。在梦里她曾对我说,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快救救我吧。
无论是她对我胡闹的那一天。依旧说着,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快救救我吧。
将衣领处的系带又拉紧了一点,却只是藉此将身上的衣服更紧一点,美好的躯体……随后就去做她该去做的事情了……
无论是眼下的阴影。无论是嗓子变化时发出的倦怠哑音。无论是身上被阳光包裹、腌渍入骨的简单皂角味。无论是被风吹起来的自由了的刘海。无论是埋在她眼下深深浅浅的双瞳。无论是看似责难的神情。无论是握住我的手。低垂的视线。在我背后响起的声音。“走吧。”
无论是我们相见时多次在我耳边响起的,圣洁管风琴声。
无论是慷慨落在她身边,追随她一步一伐的影子。
无论是她授予我的记忆。擦净我脸上血污的冰凉。与那救赎般的驱散感。
无论是她在我耳边如爱语般奏起的祷语。
无论是她抚上我脸颊上坚定的眼神。
无论是我们之间交错无数次,几乎撞出火花的眼睛。一粉一蓝。不自然的角度。
无论是她不自然时抓起的衣角。还有那如影随形,在她两肩振翅欲飞的无暇翅翼。
不忍打扰少女。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随后不能给到我心间救赎。
我抚上现实中她沾上血污的脸颊。散发出纯洁的光芒。
好像只是睡着了,用手试探她鼻息。倏忽间泪之雫落下,遮盖了那浅睡的脸庞。
奇怪?这样我就想不起她的脸了呀!虽然很抱歉,我努力擦干它们,最终也只是糊了我和她满手满脸的血和灰……人长出了猫的胡子,刻意的卖弄后……少女的脸庞终于了然于胸。
就像一开始就刻在墙上的印记……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无论是黑暗中她探照,反复摇摆,随即如流星般闯入我梦境。其间暖黄的光芒。
无论是在她手下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琴声……少女一泻而出;离我逐渐远了,其笑声与清凌的水声,川流不息,就要到出海口了,惠济那一片辽阔的空洞。
死不是终点,梦被毁掉也不是,在罹受这世上难以忍受一切的。威胁、侮辱、质疑、嗤笑、欺骗、追杀……诸如此类的阴差阳错都,远不是终点。
对我来说唯一的恐怖……要属忘掉你的脸……
前人没能挺过那个黎明前夜,紧要的牙关将你痛苦的喘息泄露。
连这点体面也不愿留给你,它显示出英雄也是□□凡生。
时间车轮这次势必将挡在历史面前的一切路障、反叛者、不稳定因素碾轧。
如将当初因历史、时间——它们所生的草籽拔除,用钉耙扫出一切在湿润泥土沉眠的种子。
或是干脆将这孕育出错误的大地铲除,置于垃圾场吧。放一把大火吧。使她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罢!
死去。在那被锈蚀了的鸡蛋红中央渗出的金黄,血色蓬勃而出。先是不会被列为火患的一点试探。舌头。随后这点挑逗也要被严封死锁才行。
富饶。偶翻字典时浮于其上的成语,人造的集体意识,戳中了某一社会事实,受到认可,广泛使用。
她赠予我的花,有着烟火般的绚烂光芒,携有多彩的尾羽。
在我的世界一闪而过,随后沉入遍环前人注视我们的视线的夜空。
她的笑毫无保留,尽管她本人没想这么用,却是她笑得最开心的样子。
祈愿那笑容永驻,与那递予我的玫瑰一样。不要注视现实!她捧着我的手几乎强塞进我手中的手,其中是开得正好的莲花。
因吸透了将要渗入地下水沟,掩藏一切罪恶的血,而在近乎透明的花缘,显现出血色。
有着肺管一样的叶脉。大肠一样的茎干。天使的绒白羽翼。化为花叶的一半的羽翼。刚刚被摘下,闪烁着晶莹的露水的光。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