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笑出声来：“嘴尖了不少啊你，我就拉拉硬弓举举大石，手臂上的肉紧实多了。”

“我捏捏。”

“呢。”

唐婉边轻摁宋越臂膀，边闲谈说：“今日徐琛去考科了，我待着心烦，出来溜达溜达，见见你心也安。”

“我说呢，”宋越说，“夫君不在身边才想着我来了。”

“你话也别说这么直白……”

“拉弓不？我教你。”宋越把墙边的力弓拿起。

“这我会。”

“嚯！深藏不露啊，光撺掇着我武举，你怎么不去。”

“拉倒吧，我这是投球投的。”唐婉撇撇嘴，“我看了婉姑娘生平记的事迹，她不喜见这刀枪棍棒的，我再去武举不是糟蹋她吗？”

“也是。”宋越把唐婉手中的弓抽走，换来个更沉的，说，“试试这个。”

“哎呦，这个不成了。”唐婉试了几回，愣是拉不满。

“不成也罢，累了吗？去我屋吃点茶去。”

“不累，你练练再走。”

“我累了，快走快走！”宋越推着唐婉的背，一溜烟儿从跨院门跑出。

号舍狭小昏暗，这三日应题期间，徐琛偶然抬头碰上巡逻的考官，被他们的眼神无声呵斥，赶紧垂下头。

待交了卷，从这三尺方间走出，碰上邹月，他才得知隔两间正巧坐的是他。

“你花了多久备考的？”邹月问道。

“三个月吧。”徐琛故意往多了报。

“徐大将军真是自信。”邹月一听，打趣道，“自我及笄，父母就让我筹备科举一事……”

“若是被徐大将比下去，我可真配得上愚钝二字。”

“诶诶诶，别抬举我，”徐琛两手一同推脱，尬笑说，“我这就是‘赶鸭子上架’，能不能成举人都两说。”

“赶鸭子上架？这什么俗语？”

“……”

“快吃快吃，进里面光吃干粮了，都瘦了。”唐婉手中筷子不停，徐琛笑盈盈望着她，不停地搓手。

“真吃不下了，小婉。”

“盛这么多呢。”吴妈把荔枝炖燕窝端上桌，“可别撑着二公子了。”

“等我吃完就回屋休整，”徐琛席间说，“小婉，若外头有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栾斌抢话打趣。

“哎呦，他这就是说给咱们听的。”学着楚秋成扎起高马尾的孔蕊说。

“好了好了，别逗我俩了。”唐婉趁徐琛脸还没红起来，“快点吃，蕊儿今日是不是走水镖？”

“年前就只剩这一个大镖儿了，走完我就顺路回乡咯。”

热热闹闹把饭吃完，唐婉非要一路陪他走回他屋，又是沏上茶又是摆上桌的。

徐琛双手合十不住地念叨：“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唐婉边献殷勤边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您就好吧。”最后唐婉还不忘拿花露洒洒四周。

“这味儿倒是清儿。”徐琛吸鼻子，赞说。

“栾桐前日里从定腾走镖带回的，我闻着也好。”唐婉尾音上扬。

待唐婉把门关拢，徐琛收起令人安心的笑容，神色凝重，抽出衣袖内侧的小笺。

他出贡院刚与邹月道别，就被一行色匆匆的人撞个满怀，还没来及将她叫住便没了影。

徐琛摇了摇头，不甚在意，起步要走，手腕处却传来异物的蹭痒。

小笺就是在被撞时特意强塞进衣袖的，他这会儿才得空儿卷开看。

他实在想不出何人会用如此方式给自己传信，总不能是祁杪来暗杀他之前还知会一声。

笺纸上字短，他一眼看完，一头雾水地折起。

莫名其妙。

九月十二，乡试第二场开始，主要考公文与判词。

徐琛到了贡院门前，轻车熟路地同唐婉分别：“别总茶不思饭不想的，三日后我就回来了。”

“谁茶不思饭不想了，”唐婉甩手把做的点心轻甩进他留着口的包袱里，“在里面专心点答题。”

“得令！”

她们两人熟悉到极致，便是无需询问的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