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一旁的椅子就向赵俞锡砸了过去,“我操你妈,赵俞锡!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你他妈是不是忘了?”
赵俞锡没想到霍黎会在这,而且还是从那张床上起来,而且还只穿了个内裤!
他目眦欲裂下丝毫没有防备,被霍黎一椅子砸到了头上,他大脑一片眩晕,身躯晃了晃,蹲坐到了地上。
霍黎不管赵俞锡怎么样,扶起吴锁,“你怎么样?”
吴锁昨天刚做完手术,被人推这一下自然是好不到哪去。他捂住伤口,唇上痛得没有丝毫血色。霍黎看他这样忙要去找医生,却被吴锁拉住手,“没事,你陪我坐会儿就好了。”
“这踏马怎么能坐会儿就好?”霍黎气极,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你来这干什么?又踏马来找茬是不是?”
赵俞锡这会儿也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他扶着门把站起身,忍着怒气说:“霍黎,我不是来找你的。”
霍黎穿上衣服,抱着手臂说:“这里就我跟吴锁,你找吴锁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赵俞锡死死握着门把才忍住扑上来的冲动:“好,那我们就来说说你为什么从他这病床上起来,别告诉我你也被于田航伤到住院了?这话我可不信。”他从于田航被逮捕那打听到吴锁的消息,结果来后竟发现这么一幕,赵俞锡觉得他马上就要爆炸了,“所以,你昨晚在这住的?你们昨晚都做什么了?”
听到这话霍黎就来气,“赵俞锡我是不是给你点脸了?你以为你是谁?老子睡哪跟谁睡用得着你管?老子的爹都没这么管过我,你算个毛线啊!”
赵俞锡再也忍不住,扑上来一把薅起霍黎的脖领子,“霍黎,你他妈……”
“怎么地?”霍黎丝毫不惧地瞪着他,“想打架?还是想掐死老子?来!!”他指着自己的脖子。
赵俞锡死死咬着牙,如果可能他真想马上掐死眼前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
赵俞锡知道自己的脾气有多暴躁。为了霍黎,他已忍耐太多,可是霍黎非但没有任何觉悟,反而变本加厉地激怒他。
赵俞锡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霍黎,“好,霍黎,你很好,喜欢跟他睡觉是吧,你能承受后果就行!”
赵俞锡最后看了霍黎一眼,转身走了。
直到坐上车走了很远,赵俞锡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不过也无所谓了,看到今早这一幕他把所有的都想通了。霍黎昨天的意思就是他让人欺负那小白脸了,既然他已经在霍黎那是恶人了……
赵俞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但他额角的青筋却从始至终没下去过。
……
让赵俞锡闹得霍黎也没法睡觉了,他把大夫叫来为吴锁重新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开线了,需要重新缝针。
重新将吴锁安置到床上,霍黎也就上课去了。他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毕竟要高考了,所以为吴锁找了个护工,又安排了个保镖,就离开了病房。
只是为了防止赵俞锡那傻逼再来找吴锁的麻烦,霍黎每晚都会来吴锁这住。不过他自己又带来一张单人床,两个人一人一张床,霍黎倒也轻松自在。
霍黎防着的赵俞锡没来,但他的另一位冤家又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吴锁出院的当天,吴锁去办出院了,霍黎正坐在病房床上玩手机,房门就被人拧开了。
本以为是吴锁,霍黎头也没抬,“办得这么快?”
对方一直没回答,直到一双皮鞋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霍黎猛然抬起头:“爸,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霍良臣眉心一粒浅痣,他一腿搭到另一腿上,“我儿子天天不回家,我总该要来看看。”
霍黎小时候也不是没有不回家的情况,霍良臣也从没问过,现在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话要说了,所以他一句话没说,等着霍良臣主动开口。
霍良臣看了看霍黎的脚,“前段时间受伤了?”
他竟没提那晚霍黎和他要钱的事,不过既然他没提,霍黎也便不提了。霍黎动了动脚踝,“没什么大事。”
“怎么伤的?”霍良臣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根烟,但其中带着的那丝鄙薄还是刺痛了霍黎的眼。
霍黎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霍良臣的藐视他看得出来,“爸,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输球了我没拿第一,你又要瞧不起我了。可我已经拿了第一,不过是被人举报、名次撤销了,可那第一仍旧是我……”
“结果呢?被人举报的结果呢?”霍良臣弹了弹烟灰,“你的意思考试作弊考了第一,被人举报,也仍旧是第一,对么?”
霍黎怔了怔,“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无论怎样,那都是我努力了一年奋斗出的结果。”
“就跟你学习一样?努力了十几年,考试成绩还是倒数?”霍良臣笑了一声,声音里的轻视不加掩饰,“这个就先不提了。不过我本以为你学习成绩不行,社交应该没问题,可是就连这个,你也很让我失望啊。”
霍黎猛然想到那晚他跟自己那些兄弟借钱的事。
“爸,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的事你还不清楚吗?”霍良臣又吸了口烟,“你跟赵俞锡闹掰了?”
“爸,他这个事不赖我,是他总是来找我麻烦!”
“我不管赖谁。我本来正和他家谈生意,因为你现在这个事情进展很不顺利。你这几天想想,去跟他道个歉。”
霍黎猛地站起身,“我说了,爸,是他找我麻烦,不是我找他麻烦,我怎么能给他道歉?你能不能从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考虑?”
霍良臣说:“我让你去道歉就已经是为你考虑了,不然按照你给霍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该去让你给他负荆请罪、给他下跪,你明白吗?”
霍黎这才明白霍良臣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来问他怎么不回家,不是关心他的脚伤,更不是问他那晚借钱的事,也不是争论他是否拿了第一,而是因为他得罪了生意伙伴的儿子,让他去给人家道歉!
霍黎一向要面子,让他去给赵俞锡道歉,不如杀了他,“爸,再怎么说我也是霍家人、是你的儿子,无论怎样,你都该给我点面子吧?没别人的时候你怎么说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让我去给他道歉……”
“这时候知道要脸了?也知道你是我儿子了?你跟我顶嘴时候怎么想不起来你是我儿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霍家人,你看看你哪里有点霍家人的样子?霍家哪个不是个顶个的顶尖人才?你再看看你,早恋、打架、辱骂老师、不务正业,别说你打球输了,就是赢了又能怎样?还不是那个连学习都学不好、甚至连社交都不行的一无是处的差生!”
霍黎一直知道自己父亲不待见他,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种被亲生父亲瞧不起的痛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可到了霍良臣口中却成了一无是处,他的所有努力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爸……”霍黎低着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废物么。”
门拉开又被关上,空气中再次静了下来,霍黎吸了吸鼻子,看到门再次被推开,吴锁逆光站在那里,让霍黎看不清他的表情。